【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7）

youngertree

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7）
杨润根

在李泽厚先生的《论语今读》一书中的第520页，有这样一段译文：
       
        “我听老师讲，人没有能充分自主表达自己的情感，一定只有在父母亲死亡的时候才如此吧？”
       
        这段话不仅与我们每一个人的日常观察、经验和常识直接对立，而且与我们每一个人对于“表达”的通常理解直接矛盾，因此这段话是彻头彻尾的胡言乱语。如果有哪一个三年级小学生在自己的作文中写出这样的语句，那么等待他的一定是老师的严厉指责。
然而，不可思议的是，不仅我们的顶级学者竟然敢于公开出版这样的胡言乱语，而且我们的读者大众竟然没有一个人公开站出来说，出版这样的胡言乱语是对于我们整个中华民族的常识和理性的公开冒犯。
更加不可思议的是，二千多年来，学习、赞颂、模仿和重复这样的胡言乱语几乎是我们每一个中国学者走向成功的道路上的必修课，因此在我们的社会中，这样的胡言乱语已经不仅仅是一种语言，而且是一种权力，一种至高无上的权力，一种国家意志，因为它们能够毫无费力地强制我们的每一个小学生、中学生和大学生学习它们。

我们知道，表达这一概念本身就是指充分自主和自由的言说，没有充分的自主和自由的言说就不是表达，而是隐瞒说谎——人们只是根据自己所处的社会地位说出那些仅仅对自己有益而无害的话，而不是公开完整地披露自己的真情实感或真实的认识和思想。
“人没有能充分自主表达自己的情感”，这是一句歧义丛生的话。它是不是说，人类永远没有能力从自己所处的社会关系之中获得表达自己的情感的充分自主？——这种判断显然与我们每一个人对于社会关系的直接观察相矛盾，因为纵使人们是社会政治、经济和法律关系中的奴隶，因而人们在这些关系中完全没有自主，难道人们在自己的妻子、儿女和朋友之间也不能获得充分主自吗？或者，它是不是说，人类根本不具有用以表达自己的情感的充分自主的能力？——这种判断同样显然与我们每一个人对于人类能力的直接观察相矛盾，因为纵使我们每一个普通的人不能像那些名垂千古的伟大的文学艺术家一样充分自主地创造出感动了一个时代又一个时代的伟大的文学、雕刻和音乐作品，难道我们每一个普通的人都不能充分自主地向我们的亲人和朋友表达我们的富有感染力的爱情和友谊吗？此外，一个永远没有能力从自己所处的社会关系之中获得表达自己的情感的充分自主的权力的人，在自己的父母亲死去的那一刻怎么就能够获得这种权力呢？或者说，一个根本不具有用以表达自己的情感的充分自主的能力的人，在自己的父母亲死去的那一刻怎么就已经具有了这种能力呢？

李泽厚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吾闻诸夫子，人未有自致者也，必也亲丧乎。”

我对这段话的翻译是：

我曾经在先生那里听先生说过，人是这样一种具有同情心和同情能力的存在物，因此，当他自己并没有置身于别人所置身的那些痛苦、悲伤与不幸之中时，他也必然地能够像自己置身于别人的痛苦、悲伤与不幸之中一样地感受到与别人感受到的一样的痛苦、悲伤与不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