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帖】钱乃荣：为什么不能将「分尖团」确定为当代上海话的标准音？

神死恸瞑

作者：錢乃榮

什么叫“分尖团”？为什么不能将“分尖团”确定为当代上海话的标准音？

   刊于《新民晚报》2011年10月25日“上海闲话”版“侬问我答”栏

问：什么叫“分尖团”？为什么不能将“分尖团”确定为当代上海话的标准音？
答：过去的上海话，与苏州话一样，是分尖团音的。所谓“分尖团”，就是语音中有两组音发音不同。一组如：“精、清、心、静”，发尖音，声母是z、c、s、z，后面紧接的是i，像“浅ci”、“精zin”、“小siao”、“斜zia”；另一组如：“经、轻、兴”，发团音，声母是j、q、x，后面紧接的音也是i，像“气qi”、“经jin”、“晓xiao”，互相不混的。紧接yu的也有，如“趋cyu≠区qu”。现在的苏州老年人还保留分尖团音。由于现今大量老年上海人已不分尖团，故有人把分尖团的上海话误认为是苏州音对上海话的影响，这是一个误会。
20世纪40年代以前出生的上海人的上海话是分尖团的，即现在的70岁以上的老年人当中有部分人的上海话还分尖团。所以40年代去国外或香港、台湾的上海人，还保留分尖团的上海话。但是，语言是随时代的发展而不断地变化的，40年代生的上海人（现年龄为60—70岁），他们从小说起的上海话已经不分尖团了。80年代初，我们去调查上海话，那时的60岁上下的上海人大多保留分尖团，所以当时我们定老派上海话语音标准是分尖团，中派、新派不分尖团。当时的电台“阿富根”节目主要面对语音偏老点的上海郊区听众，播音也是分尖团的，用“我伲”而不用“阿拉”。这些说法也已经带有标志性了，其实播音的其他音都已用了中派（大致40岁左右）音了，如“南、传、半”的韵母已读“安oe”而不再读“哎e”音。
过了30年后的当今，70多岁以下的上海人都说不分尖团的上海话了，城区上海话90%以上上海人不分尖团，因此当今老派上海话的标准不能定为分尖团的了。语言的发展最像生物体，一些老的语音的消逝是不可能硬拉回来，何况二三十年代以前的上海城区语音还要老，像今乡下的老上海话。你能用再老的吗？死了的不能起死回生，即大家不会回过头来去说的。按照语言学的最基本原理，当今大多数人说的语音语汇就是现在的标准音，活语言的标准也是活的，与时俱进，所以当今的上海方言的新、老派都只能以不分尖团语音定为标准音，广播上海话也不宜分尖团。事实也如此，这次上海市中心区的来参加“上海话数据库”遴选的40年—50年生的发音人自然语音都不分尖团。
大致在上海话不分尖团以后的半个世纪之后，当今的苏州话，中青年也已开始不分尖团了，而杭州话、宁波话等浙江的方言在上世纪20年代时已不分尖团，我们从出身杭县上海滑稽名角江笑笑的30年代老唱片中的发音来看，他已不分尖团，如把“屈死”和“缺戏”作同音来做噱头。戏曲作为艺术的语言，往往是滞后的，如京剧、沪剧至今还分尖团，进剧团的人还得要学分尖团。但这不能作为平时说话的大众标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