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老河在七月的一次私生活

扎子

一
一说到现在的生活，大家都说很累。老河也有同感，累无处不在，是一种说不清的东西，有点像爱或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累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不累了，无影无踪。但累是真实的，像一块石头坠在腹中，沉沉的，是一种很不爽的感觉。累的时候就想发脾气，幸好老河是一个只对儿子和妻子发脾气的人，否则别人一定以为老河是疯子，得神经病。虽然老河知道自己并不是神经病，但更多的事是解释不了的，你无从解释。
现在是署假，对于作为老师的老河来说，终于有一点自己的时间了，平时时间是别人的，是孩子，是妻子的，是单位的。所以老河很早就盘算着这点时间，是不是去旅游还是回老家？这两件事都可以让自己轻松片刻，可是这个简明扼要的问题一直累了老河一段时间，关键是今年学校有免费旅游的计划，这对于教了多年的书的老河来说，是难得的一次遭遇，大家都知道老师没钱，自费旅游是不可能的，想来想去累人的还是钱这东西，这种机会对老河来说比一次艳遇要难得多，可是老家奶奶生病了，妈妈体质很弱，一年也许就这一次看看这些老人，人都有会老的，你不看她们，以后谁来看我老河，做人就是这样。当然从钱的角度看，旅游是较好的选择，可以赚一笔，还可以省一笔，来回是一笔不小的帐目，这一点不用我老河算，妻子更厉害多了。有时候，我真讨厌妻子见钱眼开的样子，还是少说为好，妻子看见了，电脑会被砸烂的。
昨天写到这里的时候，被一位同事叫去搓了一把麻将。麻将是好东西，关键是它不累，晚上八九点玩到凌晨，没有一点累的感觉。原先我一直不理解为什么要玩这种东西，大家乐此不疲，原因就在于不疲两字。些前时候妻子一直要我老河戒麻将，我也有这种一戒了之的念头。一是为了讨好妻子，毕竟从谈恋爱到现在有孩子，还没有给妻子送过什么礼物，就当这是礼物吧。二是打麻将毕竟不是好事，一般都带点彩，一些正人君子一听说老河会搓麻将，就斜眼看我，好像我老赢他们的钱似的。还是第三就是时间，搓高麻将要时间，通宵达旦是在自杀，年纪渐大了更珍惜生命。可以一直没戒掉，这里有我性情的原因，本人生性就是个执迷不悟的人。这怪谁呢？只能怪我祖辈，因为我一直认定性情这东西是遗传，不是老河有生以来自己开发的。当然更重要的是老河在生活中的累，只有靠麻将来解脱，老河是个庸人，没有第三者插足，没有宴请，没有一些夜间的生意，明白一些就是没有比麻将更让老河感到快乐的东西。一坐下碰着麻将就不累了，叫我怎么忍心戒掉，你们说呢。
好了，不说打麻将的事，再说是不是离题了。还是回到是去旅游还是回老家的事吧，现在已是八月了，其实我两件事都没有完成，旅游的人回来了，一个个像捡了金子似的，高兴要命，让我为自己错失良机又一次后悔，本来我也可以捡到，现在我两手空空，金子都被人捡去不令人沮丧？现在也不打算回老家，累就累吧，电脑前的累还是挺有意思的。
幸好的是我也出了一次门，而且是远门，只是我跟妻子说我去旅游了。那天我老河确实是坐校车出去的，这一点妻子也知道，她送我上车的，我一般没出门，因此妻子像送一件贵重的东西上车似的，和我一起走到校门口，看着我上车。这一点，也是我现在不回老家的原因之一，朝夕相处，有时老河只想到自己的累，其实妻子也是累的，但我一向都很冷淡，不以为然。现在我总算有点悟开，其实妻子也是累的，大家都累。所以我决定用余下的时间帮妻子做点事情，比如洗洗衣服，做做饭，这我老河都很会，平时很懒只想到自己的累。今天妻子上班了，我该做的事做完了，才有时间坐在电脑前玩这些没有多少意义的文字。
那天是七月四日。我很清楚这个时间，因为恰好明天要出门旅游了，我已经把东西准备得差不多了，已经是夜深，我又一次打开电脑，不好意思，现在电脑代替了麻将，让人着迷的都不是好东西，玩物丧志，没志了还会是好人吗？老河不是好人，这是我自己认定的，别人不一样，他们的标准更低，老河不害人就是好人了。自己毕竟是自己，高一点要求于己有好处，从这一点来说老河太自私了，因此我再一次否认我老河是好人。

扎子

二
远远的一辆大巴开了过来。走上前去老河挥了挥帽子，车就停了下来，老河一般都不讨价还价的，因为发现废了很多口舌，到头来就是一二块钱的差价，还不如留点精力。车上不满也不是空荡荡的那种，稀稀拉拉的坐着人，老河捡了一个临窗的位置坐了下来，闭上眼睛想打打瞌睡。
现在坐在电脑前，再回顾那时在车上的情景时，老河也觉得自己真是太无聊了。但细想一下很多事情都是身不由己。那天坐上大巴之后迷迷糊糊中就睡着了，大概一段时间，老河身上有一种被压迫感觉，昨天晚上四点多钟了，看完那封伊妹儿上床时，妻子突然睁开眼睛撒野的压在自己身上的感觉就是这样的，沉重、胸闷、让人气短，但却张扬着情欲，让人欲罢不能。不管如何，此时我老河总要敷衍一下，其实这只是一种礼尚往来。因为爱欲这东西不像时钟那样大家都走一个步子，更多的情况是自己慢了半拍或者妻子慢了半拍，这次老河敷衍了妻子，下次妻子才会敷衍老河，这是老河的经验。敷衍的时候，大都先是这种沉重胸闷气短的不适感，然后再慢慢的调整过来。老河一边调整自己的感觉，一边慢慢的侧过身去，当然此时的老河已经很清醒了，如果按老河的脾气非踹上一脚不可，实际上老河已经把自己的一支胳膊从身体和车厢的挤压中拖出来了，准备一掌把对方推开来，但是当老河把身体转到四十五度之后，突然发现这是一张非常熟悉的脸，青春，秀丽，漏过窗帘的阳光洒在这张娇柔的脸上如梦如幻。老河不由的震了一下，把刚要伸直的身子又缩了回来。
当第二次醒来和时候老河已经一点睡意都没有了。有点饿，但我老河的第一反映还是侧身去窥视身边的女孩，这时的女孩已经靠在我的肩膀上了，一扭头就可能碰到她的脸上，少女的气息流淌在身上，我老河一身的浊泥做的骨肉此刻就要融化成水了。车了一摇晃，我隐约的感到我左手的肘部正和一团软绵绵的东西顶着，当我老河意识到这是女孩的一只乳房时，身上血液明显的加快了流速，并一起朝脸上涌来，仿佛要从脸上迸射而出似的。我先是一身的不安和拘束，然后是迷糊和陶醉，然后才知道此刻老河正坐车前往吴江市的路上，换句话说有一段时间我老河忘记了自己此刻何去何从。
现在当老河坐在书房的时候，才发现去吴江市上是一件很冲动的事情，去找红吗？能找到吗？找到了又如何呢？大哭一场吗？做一次爱吗？老河有一个很糟糕的地方，就是干什么事都是冲动型甚至不计后果。当初写给红的第一封情书就是冲动的产物，那时老河已经是大三了，九月初去看了一场新生的演出回来就给红发了一封情书，也许那时的老河真的是情窦初开身不由己，只是没想到红还真给老河回了信，从此陷入了一场持久的恋情之中不能自拔。可是现在去吴江市又和这场恋情有什么关系呢？一切早已结束，十年了。老河对这些数字很迟钝，只到有一天一位友人告诉老河一种方法，那就是在你的岁数上加个十，看看是什么回事，那天回来老河躺在床上在自己的岁数上加上个十，果然发现自己所剩的人生其实少得有点可怜了，老河才发现自己真的有点老了，这种情况下还一时冲动跑去吴江市干什么？恍惚之间老河想起车上的那个女孩很像红，模样和神态都极像。老河那时和红出过一次远门，也是夏天，有点像私奔的感觉。红的妈妈说什么也不同意自己的宝贝女儿嫁给上千公里以外的老河，但她无法拴住她的宝贝女儿，我们依然天天在一起，在红二年级的时候，也就是老河毕业的时候，我们一起度过了一个夏天。等到送红回校的时候我们俨然一对老夫老妻了，在车上红也是这样靠在老河的臂膀上睡觉，不同的是老河可以把手伸进红的衣服里，随意抚摸红的乳房，而那天七月五日的老河却至多只能调整一下位置，轻轻的让自己的臂肘刚好顶在女孩的乳头上。然后暗暗祈祷希这个女孩一直不要醒来，这样她的乳房就可以消解老河的旅途之累了。人有时候真是无耻之极了。连我老河什么时候也成了这样的无耻之人了。

（未完待续）

扎子

三
对不起为了使故事更加连贯，情节必须回到七月四日的深夜，老河把第二天出门的东西打点好了，就习惯性的打开电脑，就在这时收到了一封伊妹儿，这让我有点喜出望外，有点像第一次收到情书似的，玩网络至今没收到伊妹儿，不知道大家第一次收到伊妹儿的时候是什么感觉，我真的很高兴，以前的都是垃圾邮件，不是广告，就是取回密码之类的东西。当然，也许我老河是一个很容易动情的人，关键还是一封旧情人的信件，大家看完下面的文字就明白了。

亲爱的河：你好。
光阴荏苒，弹指间，十年的时光被谁带走了？青春梦醒，爱在何处？杨柳岸晓风残月中，多少良晨美景虚设。情归何处？你还记得你写给我的第一封情书吗？你还记得我们的初吻吗？还有那么多的第一次，第一次漫步在夕阳中，第一次拥抱在相思林里-----逝者如斯，可是我心永恒。
一定有家了吧，我现在有一小儿，三岁了。丈夫是个生意人，我现在不上班了，你还在教书吗？不知道过得好不好？真的希望一切如意。
我现在住在吴江市镇海街，丈夫一直四海为家，生意场中人总是在酒绿灯红中招遥。寂寞的时候，看看过去的情书，真是一件最快乐的事了，当然最快乐的时间已经不在了，你还记得我们一天一封情书的日子吗？想起来还如少女一般脸红心跳。真的，很想你。
还写东西吗？我依然收藏你写给我的情诗，读着读着就忍不住哭泣，你以前说特别喜欢看我哭的样子，特别惹人怜爱。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在你面前再痛哭一次。
偶然中看到你的名字，看到你的伊妹儿地址，给你写了这些。顺问好。不能吻你，握手再见。
你过去的红
2003/7/3 晚

红是老河大学时的恋人，是我初恋的女孩。如果大家设身处地的为我老河想想，或者说你就是老河的时候，会是怎么样的情况呢。我说过有事没事总让人觉得累，可是此刻是深夜了，何止是深夜，准确的说已经是凌晨二点了，可是我没有累，一点睡意都没有。坐在电脑前，看着这封伊妹儿，有时人真很奇怪，何处不相逢？为什么要在深夜？为什么要在我的第一封伊妹儿中？这是不是冥冥中的声音？而且恰恰在我老河决定要去旅游的时候，我知道七月五日我要去旅游的，一切都准备好了。迟一天或早一天老河就不会节外生枝了，即使是白天也好，老河经常在晚上做出糊涂的决定。但这些是老河此时此刻坐在电脑前的想法。在七月四日凌晨，这些毫无意义，老河已经不知疲倦的沉下这封信里，一别十年了，已经快了无痕迹了，这封信无疑又给我老河的生活添了一些乱子。其实老河很怕生活中的一些乱子，我是一个循规蹈矩的人，还有也是一个隋性很强的人，有点像别里科夫。有时很纳闷，别里科夫怎么那么招人讨厌，不就是守旧一点吗？守旧有点不合时宜，但也没招人讨厌到那种地步呀。纳闷归纳闷，现在我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了。我开始在网络中找吴江市。
我知道吴江市不远，但我还是打开网页，邻省、海边、风景优美，这是我现在有关吴江市的印象，现在，已经是七月五日凌晨三时了。
四
故事还应该回到七月五日早晨一会儿，八点钟的时候，妻子把我老河推醒，我们的车在八点半出发，醒来的时候,我眼花缭乱，以为这个穿着睡衣的女人就是红，幸好没叫出来，我是一个妻管严的家伙，甚至是典范，并且成了我的同事闲谈的话题了，只到今天坐在电脑前还心有余惧。可是细想当时又像叫出口，或者是很轻，像呼吸，我一直以来就是说话很小声的，人的缺点其实不是永远的缺点，如果我是一个嗓门粗的人，这回就惨了。我也从未见红穿睡衣的样子，不知怎么就叫出来了，我想是妻子无法听清我这含糊而又疲惫的一个音节，但这个含糊而又疲惫的音节对于七月五日早晨的老河来说却是不小的震动。老河不想旅游了，这是老河起床后清醒时的第一个念头。
老河已经决定不想旅游了，但老河依旧一本正经的出门，然后上了校车，然后和妻子告别，然后和同事们一溜烟地出了校门。这些都不是老河要掩人耳目，一切都很自然，老河是最没有心计的人，有些心计是生活中慢慢学会的，比如这次以后老河就知道有些事情是可以掩盖很好的。不象有的人天生就是阴谋家，其实阴谋家不是贬义词，在老河的眼中，这是一种才能，有时我会恨我老爸老妈怎么不给我这些素质，以至我一直都生活在光天化日之下，让别人一览无余。现在慢慢知道一些技巧，可以我老河还有什么东西要掩盖呢？这次出门按正常是要掩盖一下的，可是老天有眼，给我这种天衣无缝的机会。
校车在行走。高速公路不一样就是不一样，很畅快的感觉。其实老河这时的心思比车快多了，怎么样办？哪里下车？理由呢？一连串的问题像路边的树飞驰而过。已经快到南阳了，这是最后一个路口，否则与吴江市就是南辕北辙。前面早就可以下车的了，老河一直拿不定主意，现在不下已经不行，老河做什么事都是这种情况，非要到最后否则就是下不了决心的。我要去吴江市，有点临时的急事，我不去旅游了，再见。本来就这样简单的事，一直到最后老河才从嘴里冒出来。站在人来人往的岔道上，老河有点茫然，但决不是后悔。茫然是一种很难说清的感觉，有失落，有迷惑，有失望是很复杂的那种东西。
天气热得要命，像一只老虎凶猛无比，仿佛要把人吞下去才过隐似的。站在烈日下的老河有点快支撑不住了，出门的时候，没想到会这么热，现在已是中午了，老河看了看手表是十二点整。此时的茫然又多了一些烦躁不安，但还是没有后悔，老河一般不做后悔的事情，这一点老河自己最清楚了。不后悔主要是指行为上的不后悔，其实从心里上讲，此刻的老河还真想返身回去，一方面很难在妻子和同事的面前自圆其说，另一方面也于心不甘，毕竟也走了有点路了，老河不想冤枉前面走的路，所以还是决心继续前进。
在等车的那点时间里，老河在脑海搜索了一下红的印象。十年了，时间像刀子会把一个人砍得面目全非的，就像此刻的老河臃肿得没有一点人样。红以前是瘦瘦的，老河喜欢瘦，瘦才精，摸上去有棱有角，才有感觉。触及骨头才能触及灵魂。也许正是红那么瘦，老河和红的恋爱才能坚持那么久，这是后来老河悟出来的。只是十年了，十年是一个什么样的概念，老河觉得不太好表达，现在老河居住的小城，五年就已经找不到过去的一点痕迹了，老河出来工作时教的第一拨小女生的孩子早就开始叫老河叔叔了。老河就这样站在路边，不着边际的想象着红可能的变化，只到那辆大巴徐徐开来。

（未完待续）

扎子

五
当老河从车上下来的时候，已经和女孩很熟了，现在老河就把女孩的基本信息告诉大家，她叫兰，21岁，大学二年级的学生，英文专业，爱好文学，会写一些不太成熟的诗。
其实正当老河希望女孩永远不要醒的时候，兰已经醒了，她头在老河的肩膀上动了动，老河赶紧闭上眼睛，有点做贼心虚的样子。然后老河感觉到兰缓缓的抬起她的头，端端正正的坐好了。老河心里有一种无言的失落，空空的，仿佛这段的旅途就此结束似的，一份无言的遗憾。
其实现在回忆起来，兰让老有好感的是她那身白底碎花的连衣裙，花或红或蓝，像星星或密或疏洒着。发现她穿着这身连衣裙，是在她醒后说对不起把你挤的时候，我心里想你怎么就醒了，一直挤下去多好，但我嘴里却说，没关系，只是热了点。说这话时老河就看到了她的这条连衣裙。
老河喜欢连衣裙，讨厌现在的露脐露背的着装。太露了，仿佛已经看到了她的身体，明明白白的勾引，让人接受不了，老河的逆反心理很强，对此总是一种拒绝的姿态，这衣服里面不会有好货色，这是老河的心理。不知道别人是不是这样，反正老河是这样。对兰的那身连衣裙有好感还另有原因，就是老河第一次和红上床的时候，红就是穿这种款式和花色的，这个记忆我老河是不会错的，除非死了。
兰醒之后我们沉默了很久，谁都没有说话。老河一般不爱和陌生人搭讪，这很好理解，老河是一个很内向的人，但今天老河一直在脑子里找话题想和兰说点什么。可是本性难移，老河的脑子一直在转来转去，却依然是茫茫的一片空白。只到兰说，你去那啊？老河才和兰结束彼此的沉默。
然后老河和兰都知道彼此的一些基本情况，关键是老河和兰的目的地是一样的，都是吴江市。这让老河高兴了一会儿，不然小说如何发展？车上还有一个细节要交代的，也是老河和兰真正坦诚相见的原因。我们谈来谈去发现是校友。这一点很重要，因为老河不善言辞，很容易谈着谈着就蔫了。于是话题多了许多，从学校的变迁谈到人事的变化，最后聚焦于现今闻名的诗人阳阳身上，才发现老河和兰都是爱诗一族。然后开始谈阳阳和阳阳的诗了。
关于阳阳老河只读过他的诗，感觉是一个天才的诗人，有些东西是天赋的，没在可比性。就像做官，老河的许多同学都是副处级了，管着一些要害的部门，或握着一些要命的权力，并且看上去游刃有余，而老河每每当一个班主任都觉得很累。你们说这如何比，人比人气死人，所以老河一般不比，虽然经常被妻子作践，关键的时候，妻子就拿老河和老河的同学比，某某又提局级，某某又升副处了，老河在这个时候通常是不说话，老河是一个自知的人，逼急了就说，你怎么以前不嫁给他们。这一招很灵，正常的话，妻子也不敢乱说。她知道老河只有这个耐性，再说就有后果问题了。阳阳的诗具有强烈的先锋意识和深邃的哲学思考，对现状的颠覆力和创造力都很强，是现今难得的优秀诗人，不是天赋是什么？一个在校的学生他有多少阅历和学识去建设他的诗歌？从兰的口中，老河对阳阳有了另一面的理解，比如他有很多很多的女朋友，不少于一打。他会背尼采的《查拉斯图拉如是说》，他每晚睡前要写一首诗，甚至阳阳一般都在家睡前刮胡子。听着听着老河觉得兰是不是知道得太多了，于是老河怀疑兰一定也和阳阳睡过，这样想的时候，老河开始有些心情不好了。慢慢的睡意又上来了。
时间总是很快，迷迷糊糊中，老河感到有人拉他,兰说，我们已经进入了吴江市了。吴江市是一个地级市，地处沿海，是一个经济相对发达的地方。此时已经是凌晨四时了，喧嚣的街市已经过最寂静的时刻，小城开始向新的一天悄悄挪动\
六
这已经是在吴江市的第七天了。
老河不喜欢吴江市，但还是住了七天，这于老河来说已经付出了足够的耐性。老河是一个性急的人，无论那一方面，性急给老河的生活增添了很多烦恼。唯一让老河欣慰的是，老河的性急加快了老河和红的恋爱的进程。老河和红第一次坐在一起的时候，老河的手不知不觉就放在红的大腿上，这对我老河来说很重要，因为这样从第一天见面开始，我就掌握了主动权，其中的得失取舍全由我老河定夺了。老河是一个很腼腆的人，可是却做了最不腼腆的事。后来老河一直困惑于这种大胆和勇气，仔细想来主要还是老河的性急。当然还有其他的原因，比如那是夏天，红坐下之后，连衣裙慢慢的就自然把下摆拖起，露出了白白的大腿，还有的话就是红确实很漂亮，让人情不自禁。这些都是老河现在坐在电脑前的一些想法，在吴江市的时候，老河没有心情想这些。前面说了老河不喜欢吴江市，不喜欢了就不可能去想那些美好的事情。
在这七天的时间里，老河什么也没做，就是逛街吃饭睡觉。反正宾馆也不贵，八十元还外加一份套餐，当然不是没有贵的宾馆，只是老河觉得这最适合而已。
走在吴江市的大街上，老河就开始寻找镇海街了。这种小城虽说都大同小意，但总有一些陌生的东西，刺激着我。比如那种潮汐的声音和味道，其实这不是好东西，但由于陌生，让老河留恋。说不清楚为什么，总让我想去体验它的独特之处。躺在床上仿佛空气流淌着大海的味道，让我这来自山区的人陶醉于这股气息中，现在就是说话之间也还吞吐着咸咸的腥腥的气息。可能这也是我为什么在吴江市住了七天的原因。还有就是这个小城的一切都和老河无关。老河只是一个观众，没有人认识老河，老河不是一个会干坏事的人，但有两点让老河可能慢慢的消磨时间而不感到心痛，一是没有人知道老河的既往和现状。这当然缘于老河的过去太平庸了，甚至有些窝囊，不堪回首。老河是一个拿不出桌面的人。除了和别人一样正正常常的结婚生子外，其它方面都没有一点成就感。站在吴江市的暮色中，让老河有一份实实在在的存在感，仿佛随着这黄昏来到吴江市一样，思想和血液一起回到了老河的身上。二是由此带来的自信心和创造欲。站在吴江市的街头，没有了包袱，我老河感觉到有无限的机会和可能，一夜之间就可以成大老板似的，让我有再生的快乐。让我感到一切都可以重来。包括我和红的爱情。但重来不等于现在重温旧梦，我不喜欢重温旧梦，但我又来到了吴江市，这有悖于理。可是这有什么要紧呢？就这样老河成了一条鱼，在吴江荡来荡去，如果有可能的话老河还真希望一直这样荡下去。
说到这里，大家不难发现，红于吴江市街头的老河来说已经不重要了，老河在街头巷尾问过一些当地人，可是他们不是说不懂就是说没有镇海街，问题是连这打听也已经是有意无意的了，好像尽一份责任似的。倒是偶尔想起兰，想起那个伴我旅途的兰。关键是她也游荡在这条吴江里，多少让老河有些牵挂。老河不习惯向人要电话号码手机号码QQ号码之类的东西，何况又是一面之交，何况又是年轻漂亮的女孩，这要本身就有点暧昧，老河一直以来都在回避这种暧昧，可以现在老河还真有点想兰了，不是那种想，是希望在这异乡能有一个伙伴，比如聊聊天，喝喝茶或咖啡。其实老河从下车开始就在想，会不会碰上兰，比如在公园，在商场等等。因为吴江市毕竟是个小城，这种情况不是不可能的，老河一般不想不可能的事。就这样在不知不觉中，老河在这个生疏的吴江市莫名其妙的住了六个晚上度过了七天的时间。七天的时间不长不短，问题是在第七天的时候，红在老河的脑海中淡得没有一点痕迹了，于是老河开始想儿子想家了。

扎子

七
别人说我老河做人失败不是没有道理的，包括妻子也常这样说。当我老河从吴江市回来以后，重新回味着这句话的时候，真有点心灰意懒甚至于想破罐子破摔了。别人说我老河失败的时候，更多是说我的工作，唉一个教书匠，能什么出息。妻子则更多说我老河，你钱呢，你什么都买不起，你老河也算做人？老河有时懵了，不知道怎样才算是人。不是人就不是人，只要老河还照样吃饭做爱交朋友和干工作。只到七月十二日从吴江市回来以后，老河真的怀疑自己是不是人了。
有些道理是不言自明的，比如说经济上的损失，前面说了公费旅游的人都捡了金子回来，而老河不但没捡到反而自己把金子扔掉，我儿子一年的牛奶钱就这样被我扔在吴江市了。还比如做人正当一些的话，可以利用假期带带家教或教导教导儿子，最下的话回老家看看老人。这些老河都没有做。以上是一些原因而已，当然对于老河做人失败不失败要说得更彻底一些的话，故事还必须回到七月十一的晚上。其实我应该在七月十一的中午回来的，已经打好行包，准备出发了，鬼天气说变就变了，突然下起暴雨来了，于是我又缩回宾馆了。都是天气惹的祸。不然我就不会在现在又回到七月十一的晚上，不会让那种做人失败的感觉一直缠绕着。
吴江市的黄昏今天来得特别早。整个夏天老河第一次感觉到有风，以及由风带来的那么一点凉爽。站在六楼的窗前，老河看着夜雾中的灯光一副萎靡的样子，感到一人份无言的孤寂，涛声从远处有一声没一声的传来，老河觉得要睡睡了，明天该走了，明天已经是第八天了。
你怎么回事？你怎么这个样子？你是不是病了？这段时间老河一爬到妻子的身上，老河就听到这些声音，一听到这些声音，老河就从妻子的身上滚下来，就这样恶性循环。于是这一段时间以来，老河越来越觉得没有做人的乐趣了，或说老河自己也觉得做人越来越失败了。
每当这个时候，老河就会回到七月十一日晚上。那时已是夜深了，七天的时间，老河的孤寂有些疼痛，由内而外，又由外而内，然后长出翅膀，从我的肉身中飞出。于是我听到一种习翔的声音，在老河居住的单人房里左冲右突。先生你寂寞吗？是啊我寂寞。老河于是看见一只狐狸一样的东西从门缝里闯了进来，和老河搂成一团。就这样老河被大海淹没。一阵挣扎。一会儿死过去，又一会儿活过来。老河感觉到喉咙里有一个声音随着呼吸大口大口的吞吐，你是红吗你是红吗你是红吗？
风平浪静之后，老河才发现自己在进行一场耻辱的交易。这还是次要的，老河的吴江之行毕竟因此有一点着落，不至于白跑一趟。但让老河无地自容的是坐在身上的竟然是兰。兰也羞愧了，看着老河说是你啊，老河从兰的不知所措中看见绝望像灯光一样照亮她鲜嫩的肌肤。兰夺门而逃，却把绝望留给老河。
现在是八月十一日晚上。老河从八月十一的晚上悄悄地回到七月十一日的晚上，重温老河第一次的私生活。
(END)

pluiepoco

毋以恶小而为之勿以善小而不为。

定性这么差，怎么能办大事呢？

字里行间透露出的伪善和自私令人震惊。

［ 本帖最后由 pluiepoco 于 2006-04-05 14:30:46 编辑 ］

浪子afei

语言可圈可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