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海热线】小朋友早教上海话外来家长也起劲 周立波力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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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早教中心的老师在教小朋友学说上海童谣。本报记者 郭亚佳 摄

     “落雨了，打烊了，小巴辣子开会了。”“一歇哭、一歇笑，两只眼睛开大炮。”这些无数上海人童年记忆中最耳熟能详的童谣，对于如今的“00后”而言，却是陌生音符。土生土长的“上海囡囡”不会说上海话这个问题不仅让许多语言学家叹息，也成为了如今很多家长头疼的事情。

     为此，作为上海唯一一家街道级早教中心，江川路街道在办起金婴早教中心后尝试利用上海童谣来教上海话。虽然是“小心翼翼吃螃蟹”，但是，试点一个学期以来，小朋友一口纯正的上海话不仅让上海家长们高兴，更出乎意料的却是，不少外地家长也成为了上海童谣的“粉丝”。本版撰文记者 王佳敏（除署名外）

     试点一学期沪语成上海囡囡“第一语言”

     “2010年，上海要开世博会；小宝宝，讲文明，勿好随地掼垃圾；从小养成好习惯，阿拉才是好宝宝。”昨天上午是江川路街道上的金婴早教中心开学的第一天，过了一个寒假，老师一大早上课的第一件事就是复习上学期教过的上海童谣。然而，出乎老师们意料的却是，原本以为会生疏需要重新反复练习的童谣，孩子们却张口就来。

     “落雨了，打烊了，小巴辣子开会了。”“切饭饭、汏手手，困觉觉、么声音。”跟随着老师的节拍，3岁不到的瑜瑜与小伙伴们一起用标准的上海话边唱边跳，甚至还即兴为童谣的内容配上了各种动作。

     听瑜瑜口齿清晰地讲上海话，很难想象在去年9月进入早教中心之前，上海话却是瑜瑜很少用的语言，更多时候，瑜瑜只是在普通话的中间夹杂几个上海话的发音而已。瑜瑜的老师马老师告诉记者，瑜瑜的情况在前来早教中心学习的宝宝中非常普遍，别说来自外地的孩子，许多上海囡囡都不会说上海话，“说英语的都多过说上海话。”

     然而，经过一个学期的“上海话教学”，小朋友们的上海话能力都突飞猛进，早教中心的老师告诉记者，从不会说到能说会道，上海话现在成了不少孩子的第一语言，“有时我们一时忘记了讲普通话，孩子们还不答应呢。”

    首吃螃蟹【动机】

     学上海话比外语更重要

     早教中心的负责人、闵行区江川路街道幼托事业管理站站长顾月兰告诉记者，作为上海唯一一家街道建立的早教中心，去年9月成立时，“将什么作为教学特色”一度使得中心的老师们很感困扰。

     “当时，我们就想到了教孩子们讲上海话。”作为早教工作者，顾月兰深知目前上海囡囡不会讲上海话情况的严重性，
因此，顾月兰作出了一个大胆的举动，在社会上浓厚的“外语特色”氛围中，顾月兰决定“吃一次螃蟹”——让前来接受早教的孩子们能说一口正宗的上海话。

     “0-3岁是一个孩子语言发育的重要阶段，这一阶段孩子的语言学习能力是非常强的，作为上海孩子的‘母语’，学好上海话可能要比学好外语更重要，语言成长期内，上海小囡就应该会说上海话。”

     虽然确定了中心的教学特色，可是，真正要去实施却困难重重。“早教中心的很多老师是外地人，自己都不会讲上海话。而且，上海话教学由于几乎没什么人尝试过，因此，也不像英语或者普通话有很多现成的教程可供参考。这就意味着我们要自己摸索出一套教育方式，既符合孩子们的年龄特点，又能完成教学目标。”

     就在此时，各种各样的老上海童谣进入了老师们的视线，“童谣最基本的功能就是用来教小孩子说话的，那么，我们可以用现成的这些老上海童谣来教小宝宝们。”

     【动员】

     外地老师也要开口

     顾月兰告诉记者，在教学之初，为了尽快收集起更多的上海童谣，早教中心可谓是“全体总动员”，不仅上海籍的教师全部参与其中，甚至连食堂的上海阿姨们也都加入到童谣收集的队伍中。

     不过，很快，中心的老师们又发现，老上海的童谣虽然好听，朗朗上口，但是其中的很多内容已经不符合目前的社会发展了，因此，早教中心又对童谣进行改编。

     “一歇哭、一歇笑，两只眼睛开大炮；一开开到世博会，张开眼睛看一看。”“小木马，摇呀摇，一摇摇到金水桥；金水桥、齐欢笑，共庆祖国华诞到”……在早教中心专门制作的一本《自编上海方言童谣》中，记者看到，老师们经过大半年改写出的19首上海方言童谣不仅包括世博会的内容，同时涵盖了孩子们生活的各个环节，“包括吃饭、洗手、睡觉也都有相应的童谣。”

     因为不少年轻教师并非上海人，自己不会说上海话，早教中心还专门要求老教师带教外地老师讲上海话。“一开始真的困难很大，很多年轻老师对于上海话教学并不认同，而且也都不太敢开口，他们是在我们的老教师带领下，才一点点放开的。”

    反应

     上海家长

     上海囡囡本该会讲上海话

     教学上的困难还是其次的，最让顾月兰担心的则是家长是否认同这样的做法，“人家早教中心都是注重教外语的，我们教起了看起来最没有实际用途的上海话，就是担心家长们会不认同，尤其担心外地的家长会不会不同意。”然而，顾月兰的担忧在学校开班后就立即烟消云散了
。家长对此反应热烈，无论是上海的还是外来的。

     顾月兰告诉记者，现在已有越来越多的上海家长意识到让孩子学会讲上海方言的意义。但大部分家长工作都比较忙，能和孩子讲上海话的机会很少，而各种少儿节目中也都是使用普通话。早教班推出上海话教学，正符合了家长的期望。

     “上海囡囡是应该学会讲上海话，但我真的没有机会和孩子讲啊！”童童妈妈告诉记者，自己平时工作比较忙碌，只有下班回家后才能跟孩子交流，而交流的主要形式便是给孩子看益智类的少儿节目或者讲故事。“但是这些几乎都得用普通话完成，不可能电视里在教孩子说‘宝宝’，我在边上硬说‘囡囡’吧。”

     “你跟孩子在家里讲上海话吗？”昨天下午，记者将这个简单的问题抛给了10多位上海家长，除了两个家庭的孩子是由老人带的，所以还讲讲上海话，大部分的家长都告诉记者，“和孩子沟通主要用的是普通话。”

     外地家长

     学好上海话更好融入上海

     通过一个学期的上海话童谣学习，来早教中心的上海囡囡们的上海话已经不再“洋泾浜”了，更让顾月兰与中心老师感动的是，原先最担心会反对这一“上海话模式”的外地家长们在整个教学过程中显示出了非常大的兴趣和热情，甚至在孩子们的带领下，这些家长还意外成为了上海童谣的“粉丝”。

     顾月兰告诉记者，每次在周末的“亲子班”活动上，都能看到外地的家长和孩子一起认真学习上海话童谣的画面。由于家长们也学习兴致高涨，因此，中心不仅制作了一本用普通话模拟上海方言发音的“童谣集”，这些童谣还被印刷在可爱的卡通图片上，悬挂在中心的各个角落，方便家长能够随时巩固复习。

     “现在我们家宝宝的上海话已经说得很‘溜’了！”来自安徽的家长刘先生告诉记者，自己虽然并非土生土长的上海人，但目前工作、生活、置业都在上海，因此也算是个“新上海人”了，所以，特别希望自己的孩子能说一口纯正的上海话，“不会说上海话总让我感觉不能融入这个城市，所以现在我的孩子会说上海话了，我真的很高兴，不仅让我们感觉到归属感，更能感受到上海这座城市的包容力。”

     评点

     周立波力挺早教上海话

     听说闵行早教机构开始教幼儿说上海话，昨天接受本报专访的周立波显得很高兴，“我觉得这是一件好事，说明很多教育者，甚至是社会都开始重视上海话的危机，我希望这种尝试应该推广达到普遍。”当然周立波不忘谈到自己在其中的贡献，“连幼教都开始教上海话了，这说明我的海派清口不仅仅是娱乐，大家在笑过之后还引起了一定的社会效果。”

     作为海派文化的推广者，周立波一直对上海话现状保持关注。周立波对记者说，他的感觉是，现在普通话过于强势了。但“没有一个人可以决定方言的消亡，因为方言是一座城市的文化象征，我们可以不拉它，但是不能推它”。

     周立波建议，上海话教育不能仅局限于早教班、幼儿园，还要推广到学校：“上课上台发言可以用普通话，下课时间，还是不要管得太严，要鼓励孩子讲上海话。”周立波说，家长在家里也应鼓励孩子说上海话，“如果我有孩子，我一定要求他在家里讲上海话。”

     去年，周立波已经推出了一本《诙词典》，用诙谐的语言解释上海许多俚语的含义，今年他还将推出一本用独到语言解读新闻的书。

     “每个地方都有每个地方的方言，作为这片土地上长大的孩子，学习说好上海话是天经地义的事情。”白领刘小姐在接受采访时也表示，希望更多的早教机构能够辟出一部分的教学时间教上海囡囡们讲好上海话，“不要只是空谈保护上海方言而已。”

     记者 郦亮 实习生 俞天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