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分享】雙城記（香港·上海之真實生活體驗）

湖州闲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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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港.上海（真實生活體驗）  
作者： hkusua

      在從英國回來等待奔赴香港前的那段時間裏，我的心情是如此平靜，沒有絲毫遠行前的激動——我的意思是，在我的思維之中，作為祖國不可分割的領土的一部分，香港與大陸其他城市是沒有區別的。至少沒有很大的區別。所以從上海乘兩個小時飛機到香港和花相同時間去深圳的感覺大約是一樣的。然而，從我剛一踏入香港我就知道自己的想法錯了。而且錯的很厲害。在乘計程車前往學校的時候，我在後排位子看到了“乘客若不系安全帶將被檢控”的標示，後來是拋垃圾被檢控，再後來是亂停車被檢控，最後是大陸女博士賄賂老師被檢控……很容易聯想起小時候看的港劇裏的一句常用臺詞：“香港是法治社會，你不要亂來噢！”我想我開始明白“一國兩制”的含義了。原來這兩種制度之間有著不小的差異，而由此相應派生出的兩種文化也大有不同。  
     一百五十年的殖民統治給香港留下了很深的烙印。從香港大學主樓的尖頂到不報站名只能按鈴的公車，從240伏的電壓到左行的交通規則，無一不是英式做派的照搬。拋開這些表面現象，讓我最感到震動的，是香港人。他們的文明，他們的敬業。坦白說在英國讀書時我對香港學生奇形怪狀的裝扮並無好感，誰料到，就是這樣一群年輕人，會在等公車時自覺排隊，會在搭乘扶手電梯時主動站在右邊，會在開車時不搶道不鳴笛不在紅燈亮起的前一秒猛衝過線……我很高興能在香港看到這些在英國司空見慣的行為，它們竟讓我感到一絲親切，因為如今的上海仍然奉行著“叢林法則”，公眾文明似乎還只是傳說。我不知道是不是多年英式教育的潛移默化培養了香港人對秩序的認同，但我確實知道，假使一個英國人來到香港，一定會比一個來自大陸的中國人更加適應這裏的生活。  
     香港人地少人多，競爭也異常激烈。來香港之前我還曾看到網上有人煞有介事地討論港滬兩地誰的物價更高，現在想想簡直不可思議。一般來說，香港的物價水準是上海的3-4倍。最離譜的是房價，世貿濱江花園的價格放在香港也只能算中檔，而香港人的平均月收入也只不過一萬三千左右。在這樣巨大的生存壓力之下，誰敢不去玩兒命地工作賺錢呢？大夏天裏白領們打著領帶在街頭飛奔，學校的年輕老師領著研究生們幹到深夜，租房仲介的那個40出頭的女人跟著我在山腳和半山爬上爬下地找房，累得氣喘，卻還要撐到10點鐘才肯離去，而第二天一早依舊正常上班……香港人的這種執著精神令我吃驚，更令我感動。雖然從07年開始香港政府已宣佈將6個工作日減至5個，但這恐怕依然削減不了那些工作狂們的激情。  
     沒來香港之前怎麼也想像不到香港原來只有這麼小。從港島換幾趟車去新界竟然連2小時都不需要，而傳說中的迪士尼樂園也只需花大半天的時間就能逛完。真正的彈丸之地。然而，就是這個小小的港口城市，居然連續13年蟬聯經濟自由度全球第一，被列為世界第4大金融中心，實在不能不說是個奇跡。雖然同為金融城市，但香港顯然比上海高出不止一個級別。就我個人感覺而言，在香港辦理個人銀行業務異常便捷，職員們的業務能力也很強，並且服務態度極好。雖然上海現在已發展為大陸的“資本之都”，但其“起吊機式”的經濟模式已引起了很多人的擔憂。現在已有學者提出“跨越式”的發展構想，希望將未來的上海打造成另外一個香港。這條路到底能不能走，能走多遠，且讓我們拭目以待。  
     再來說說上海。  
     上海是中國大陸最受關注、最受爭議的一座城市。有多少人誇她就有多少人在罵她。同時，上海又是最奇特的一座城市。她是如此的奇特，以至於根本無法供任何人複製。如果你不曾久居於此，又或者如果你土生土長於此但並未有過其他城市的生活體驗，那麼你對上海的瞭解就一定不夠透徹。你對上海的認知就一定不夠理性。  
     毫無疑問，上海是中國的門戶，是大陸地區制度最完備、文明度最高、知名度最響的城市——在英國的“鬼佬”同學們中大約百分之九十以上的人知道上海，卻至少有三分之一沒聽說過北京。“大”，“漂亮”，“摩登”，是他們對上海的概念。事實上，單就城市外形來說，上海已遠勝包括倫敦在內的諸多國際城市，無數外國遊客慕名前來的原因之一就是為了參觀真正的現代化都市，因為他們自己的城市實在已經太舊了。  
      上海的繁華是雙重的。表面上，她喧囂熱鬧，鋒芒畢露；而內心深處，是深埋在歷史煙塵中的細膩與精緻，是髮髻、旗袍和夜巴黎香水的花樣年華。這一份風情並沒有隨著上海曾經盛極而衰的命運或時間的磨損而消褪，相反，它浸透了這個城市的前世今生，並終於形成了上海獨有的韻致，也提供給所有上海人得以優越的資本：哪怕你廣東人浙江人再有錢，阿拉骨子裏的“腔調”也是買不來的。這種腔調在現代上海人中或許可以體現為，將並不昂貴的幾件衣服搭配得很體面，並且即使在擁擠的公車上也時時留意不令其起褶；或是在請客人吃飯時只用細碟，每道菜還不盛到冒尖兒，但又偏偏色香味俱佳。  
     顯然，這樣一種小資情調是很容易被大陸其他城市尤其是北方人民所不屑甚至聲討的。但有趣的是，往往罵聲越響的人在自己也移民上海後會越努力地朝那個方向靠近。邊罵邊靠近。在我看來，這是件好事，說明人們對上海的認同感很強，大家都在自覺或不自覺地使用一個相同的標準來衡量和調整自己，儘管這個標準可能並非最完善。這樣的結果是，整個社會可以始終維繫著原有的文化特徵和人情世故，而並不被大量湧入的移民所破壞。幾乎所有的上海移民去到外地的時候都會以上海人自居，都希望自己的口音、談吐和“腔調”像是個“從大上海來的人”。這大概也是上海治安良好的原因之一。反觀深圳，缺乏的就是這樣一種主流文化，很多人只是把深圳看作是個打工掙錢的地方而不是自己的家，每個人都固守著原來的一套，誰也不服誰，這就容易造成社會的不穩定。  
     說到上海就不能不提上海話。它和廣東話大約是時下中國最有用最不土的兩種“土話”了。然而兩者的命運卻迥然：在香港回歸近十年後的今天絕大部分香港人仍無法流利使用普通話交流，而在上海的輿論界卻正流傳著“上海人已經不會再講上海話”的言論，並頻頻有“保衛上海話”的口號打出。人們對此的態度也褒貶不一，有人深惡痛絕，比如新移民；有人雙手贊成，比如上海憤青。事實上，在我看來，上海話既不可能在可預見的未來消亡，也不會成為廣東話在香港那樣的主流語言。後者的原因有四：一，歷史原因。出生在80年代初的香港年輕人在小學中學時都沒有接受過正規的普通話教育，所以他們現在不是不想講，而是根本講不好。反觀上海，80年代後期就在各學校統一了普通話授課；二，環境原因。香港對外來人口的限制極為嚴格，所以少數進來的就不得不強迫自己去儘快適應這個語言環境，不然會給交流帶來很大障礙。反觀上海，自90年代末期開始不斷湧入大量移民，尤其是在浦東、閔行等新開發的區域，簡直沒有任何必要講上海話，如果你願意的話甚至可以保留自己原有方言的部分用詞，亦不會給交流帶來困難；三，經濟原因。經濟基礎決定上層建築，語言也是一樣。眾所周知香港的富人多，而這些富人們絕大部分都是本港人士。反觀上海，本地出身本地創業的成功人士不是沒有，但所占比例並不大。上海的富人階級更多是由外籍人士、港臺商人和操著祖國各地口音的企業主所構成。就好像曾經在上海流傳的那句笑話裏講的：住在內環線以內的說英文，內環和中環之間的說普通話，外環線以外才是說上海話的。四，心態原因。如果說香港人講廣東話被普遍視為其必要的行為的話（我們甚至往往還帶著一絲憐憫：看！他們笨的連普通話都講不好！），上海人講上海話則顯得曖昧許多。由於上海人排外的名聲實在太響，搞得全國人民一聽到上海話就會懷疑，你是不是在歧視我？換句話說，在北方人看來，香港人講廣東話被看作是“不得已而為之”，而上海人講上海話可能就是在炫耀。在這種導向之下，很多心有顧慮的外地來滬者絕不開口講上海話，而不少體貼的上海本地人也有意識地減少在人多的場合講上海話了。  

     大名鼎鼎的上海灘曾經是冒險家的樂園，現在一樣是。它猶如一座熠熠生輝的大舞臺，聚集了全國最有激情最敢做夢的年輕人。但遺憾的是，它還沒有成為許多人整天口裏掛著的那個“國際大都市”。倫敦是，香港是，上海不是。如果只是看到香港狹窄的馬路和破舊的樓房就認為香港將被上海超越的話，那未免太天真了一點。與國際接軌不是只靠幾棟高樓大廈，更重要的是健全的法制，廉潔的政府，較高的平均教育水準，一流的服務水準，良好的市民素質，等等。從這些方面來說，上海差的還很遠很遠。所以，我更願意把它看作national，或者說，它還處於internationlize的過程之中。如果說香港是中西合璧的時尚之都的話，那麼上海大約是彌散著小資情調的夢想之城。現階段上海的比照對象，或許應該是北京，深圳（2006中國城市競爭力分別排名第三、第四），而不是香港。

碧云涛

文章比較客觀的，尤其對語言心理的描述還是很精當的，當然他對內地很多方面并不了解，這個不能苛求。

吴语越音

上海人为什么不能坚持自己的吴语呢？

碧云涛

政治因素，如果香港在赤黨統治下，也是一樣結果

吴语越音

其实要香港人学普通话也容易啊。从北京派过去老师，从小教起就可以了。

Vimukta

那就要被课堂间里轰出去的。。。哈

碧云涛

香港現在沒介強硬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