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论作为伟大传统的永恒史册的中国古代经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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论作为伟大传统的永恒史册
的中国古代经典

杨润根

我认为，中国的文字符号体系作为一个总数有限而却能够在人类社会永恒发展的未来一如继往地满足人们表情达意的需要的文字符号体系，它本身就是人类第一次知识大爆炸的结果，它代表了中华民族理性上的真正成熟，也代表了人类理性上的真正成熟。中国古代的一切伟大的哲学理论、政治学理论、法学理论、物理学理论、化学理论以及与此协调一致的中国古代的一切伟大的政治法律制度和文明的生活方式都只是这个文字符号体系本身已经充分展现出来的成熟理性的一个自然结果，而中国的古代经典只是由它们构筑起来的整个中华民族的伟大传统的真实而永恒的记录而已。因此，认识中国古代经典就是认识中国古代伟大的哲学传统、科学传统、政治法律传统和中国古代的全部文明的生活方式。

一、中国古代伟大的哲学传统

哲学本质上就是关于包括人类在内的整个宇宙的理论，而政治学理论、法学理论、物理学理论、化学理论只是由它派生出来的各个分支而已。因此认识中国古代的哲学传统就是认识中国古代的宇宙理论或宇宙观的形成。

中国古人关于宇宙的最早和最可信的观念直接存在于他们创造的“宇”和“宙”这两个文字符号之中。

“宇”由“宀”和“于”构成，“宀”的意思是“屋子”或“住所”，“于”的意思是“在”（它相当于英语的 in ），由于在中国古人的思辨中“在”同时也意味着“在者”，因此“宇”的意思就是“存在者的存在之所”。

“宙”由“宀”和“由”构成，同样，“宀”的意思是“屋子”或“住所”， “由”的本意是从装载果品的篮子里任意地取出果品，引伸为任你挑，任你选，任你思，任你想，任你说，任你行。因此“由”不仅意味着自由，而且意味着享受和幸福，而“宙”就是指一个人类可以在其中各取所需地生活的屋宇。

可以说，宇宙是人类的存在之所和居住之所，宇宙是人类可以在其中各取所需地生活的自由之所和幸福之所，宇宙是一个处处挂满果实的应有尽有的伊甸园，这既是中国古人对于宇宙的根本性的认识，也是周文王关于人人都是由天所生、由天所养的兄弟姐妹的王道主义的哲学理论、老子关于宇宙道德的哲学理论和孔子关于宇宙仁爱的哲学理论的源泉。

作为人人都是由天所生、由天所养的兄弟姐妹的王道主义的哲学理论的创立者，周文王向人类阐述的一个最伟大的真理是：只有自由、平等、博爱的思想和行为方式才是符合生我们和养我们的宇宙本性的思想和行为方式，因此任何通过一种本质上是蒙昧主义的理论（霸道）建立起来的奴役和压迫人的制度在这个世界上是没有任何存在的权利的。“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率海之滨莫非王臣”所表达的就是这一伟大的真理，我们完全可以把这两句从西周一直流传到今天的人人皆知的格言视为周文王的王道主义哲学理论的最确切的表述，尽管汉代以来的经学家们完全歪曲和颠倒了它们的本来含意。

作为宇宙道德理论的创立者，老子向人类阐述的一个最伟大的真理是：人类的自由和幸福不是由人类主观地决定了的，而是由宇宙客观地决定了的。人类自由和幸福的真正威胁就是人类完全无视这一仅仅通过自己的简单观察就可以得到充分证实的朴素真理而错误地以为自己能够决定一切和主宰一切，因为最终使人类与生俱来的自由和幸福的生活权利完全丧失的一切奴役人的政治法律制度就是从这种自高自大的思想中产生出来的。

作为宇宙仁爱理论的创立者，孔子向人类阐述的一个最伟大的真理是：是宇宙的仁爱赐予了我们每一个人存在、生命、自由和幸福，也是宇宙的仁爱赐予了我们每一个人一颗仁爱的心灵，因此我们应该时时刻刻模仿宇宙的伟大榜样，听从我们心灵的呼声，把“己所不欲，勿施于人”的思想和行为原则贯彻到包括政治和法律在内的人类生活的一切领域。

我认为，作为哲学家，和世界上一切最伟大的哲学家一样，文王、老子、孔子都是蒙昧主义的最伟大的斗士和人类常识的最伟大的捍卫者。

二、中国古代伟大的科学传统

在这里我不想重复李约瑟先生在自己的论文集和《中国科学技术史》（Science and Civilization in China）这一煌煌巨著中已经得出的那些结论，我不想重复说中国古代的神话传说都是关于那些已经被神化了的中国远古时代的科学家们和发明家们的故事，我不想重复说中国古代远远走在世界前列的数学和天文学成就，我不想重复说中国古代医学的创造者神农是中国人民最勇敢的科学探索精神和最客观、最务实的科学品格的一个最伟大的象征，我不想重复谈论中国古人已经清楚地认识到了的地球引力的存在，我不想重复谈论中国古人在机械技术方面已经取得的巨大进步使得中国人离蒸气机的发明仅有一步之遥……

        在这里，我只想引用《尚书·纬·考灵曜》一文中的一段话，以便让我们一起来欣赏一下中国古人对于运动的相对性原理的精辟论述：

“地恒动不止，而人不知，譬如人于舟中，闭窗而坐，舟行而人不觉也。”

不难理解，中国古人所讲的也正是20世纪的爱因斯坦所讲的运动的相对性原理：当人们仅仅以地球和自己作为自己观察的参照系，人们就会觉得地球是静止的，就像人们坐在一艘封闭的船中，只有船和自己可以作为自己观察的参照系时，人们就感觉不到船在运行一样。

可以说，这段话是中国古代的地动说的最清楚的表述和记载，这一理论和及其许多资料表明，如果说夏代的历法（夏历）所依据的天文学理论是地球中心论的，那么周代的历法（周历）所依据的天文学理论就是太阳中心论的。因此，尽管夏代的历法更符合农业生产的需要（现在依然如此），但是周代的历法却代表了人类天文学理论的一个巨大的进步，而公元16世纪哥白尼的太阳中心学说只是重复了早在公元前13世纪中国西周时代的理论而已。

        我认为，李瑟约在对于中国古代科学技术史的长达半个世纪的研究中所得出的结论是完全正确的：在公元前几个世纪之前，中国古人在科学和技术方面已经取得的无数伟大的成果使得他们离现代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仅有一步之遥，如果不是秦始皇的军事暴力终止了中国历史的正常进程，发生在西方的17、18、19世纪的科学革命和工业革命就会在中国的公元一世纪左右发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