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创】“文法”与“语法”小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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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法”与“语法”小议



光 第

我感觉，汉语的语法是一种很特殊的学问，是和其他语言的语法不一样的。那是由汉语的特点决定的。

最初，中国人在开始研究自己的语法、建立自己的语法体系的时候，一直都使用“文法”这个词，而非现在的“语法”。建国前的语法著作几乎都是用“文法”之说法，比如，《国文法草创》、《文法简论》、《高等国文法》、《新著国语文法》、《中国文法学初探》、《中国文法要略》等等。我认为，这绝非偶然。当然，都是从外语grammar翻译过来的。当时甚至还使用音译：葛朗玛（《马氏文通》）。当然，最准确的翻译法还得说是“语法”，因为是语言之法嘛！可是，为什么长期以来中国人一直叫它为“文法”（现在仍然有人喜欢这样称它）呢？“文”主要指文章、文学之类，当然也包括“语”。一提到“文法”，你可能马上就想到“作文之法”，而实际上还真不是这个意思！但你说绝对不是这个意思，也是不妥的。说话，也就是作文，是一种作文，作文当然需要讲求正确的说话方式，所以，也可以说，作文之法是包括语言之法的，二者并没有严格的界限，尤其是对于汉语（中文）来说。汉语本来就没有一套严密的、可以量化和系统化的语法，因此，汉语的语言和文学总是搅在一起的。当然别的语言也有此特点，文学和语言当然是不可分的，不过，从形态上讲，汉语的语法的独立地位肯定是没有其他语言那么强的。这正是汉语的特点使然。

吕叔湘先生在总结汉语语法的特点时得出这样一条结论：汉字对词形有影响（这是他总结出的四大特点之一）。吕先生说，“现代汉语里的词语结构常常受单双音节的影响，最明显的是‘双音化’的倾向。”（《现代汉语八百词》）。范晓先生也认为，“印欧语的音节多少对语法没多大影响，而汉语则不然，音节的多少会影响到词与词的搭配关系和用法。（《论汉语语法的特点》）例如某些单音节词的实词不能单说，比方说一个人姓李，可以说“老李”、“小李”，但不能说“李”。如果是双姓“欧阳”，可以直呼他“欧阳”，但不说“老欧阳”、“小欧阳”。地名的说法也一样，“上海市”可以说“上海”，但“沙市”却不能说成“沙”。有些词类的词音节不同，在组合的功能上也有差异。如单音节动词与双音节动词在“动＋名”格式里，双音节动词可以单独作定语（学习成绩、劳动纪律），但单音节动词作定语时，特别是修饰双音节名词时，一般要加“的”（走的路线、买的东西）。这一特点的形成与汉族人的用语习惯、审美心理（如喜欢对称）都有联系，也与排除歧义的语用目的有关。

那么，这“语法”究竟是什么呢？它实际上已经包含了“修辞”！如果一句话仅仅“合乎语法”，但是不符合基本的修辞原则，在汉语里仍然不能算作一个“正确的句子”或“好的句子”。而归根结底，哪些属于语法的范畴、哪些属于修辞的范畴，在汉语里还真不好说呢！这不正是汉语或汉语语法的一大特点吗？难怪叫“文法”！

参考文献：

兰宾汉：《汉语语法分析的理论与实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