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教】电视“上海闲话讲勿来？”节目讲话补充 钱乃荣

上海闲话abc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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电视“上海闲话讲勿来？”节目讲话补充

                                                                     钱乃荣

8月8日上海《新闻纪实》频道“时代”栏，请我和顾骏教授对谈“上海闲话讲勿来？”一档节目。在节目中，我有不少讲话在播出时被删除，（这里要说明一点：录制时时间超出一个小时，实际播出时间25分钟）现把主要的一些话在此补出：
         语言本身是一种文化，它又承载着其他文化，如文学艺术。梁启超在他的经典论文《上海是文化》中，举出的精神文化中的第一种文化就是语言。
        语言绝不仅仅是“交际工具”，“语言是人类交际工具”这个说法已经很老，是过去深受斯大林的一句关于语言的定义的影响。我们的《现代汉语》中对什么是语言的定义是：“语言是人类特有的一种音义结合的符号系统。当作用于人与人的关系时，语言是表达相互反映的中介；当作用于人与客观世界的关系时，语言是认知事物的符号；当作用于人自身时，语言是主要的思想活动的外壳；当作用与文化时，语言是文化信息的载体。”所以语言的功能是多元的。
       欧洲工业化以后以及当代社会中对语言方言的经验好教训很值得我们借鉴。有的国家对语言保护得很好，如联合国教科文组织某年在世界母语日在北京推广的瑞士的经验，四种语言在瑞士并行，使用很和谐。有的国家首都经调查有100多种语言（方言语言不分），现在都在落实保护。
       胡适曾经说过：“尽可以有方言的文学。方言的文学越多，国语的文学越有取材的资料，越有浓富的内容和活泼的生命。如英国语言虽渐渐普及世界，他那三岛之内至少有一百种方言，内中有几种重要方言，如苏格兰文、爱尔兰文、威尔斯文，都有高尚的文学。”到现在还有伦敦郊区的方言存在，所以伦敦英语有那么丰富的词语。
       美国虽是语言比较单纯的国家，但《新英汉词典》主编陆谷孙曾说：我到美国看他们最受欢迎的电视剧，充满最新的方言俚语，近一半听不懂。可见西方口语文化的生动活泼个性化。
       世界上各处有没有方言，这是个假问题。问题是为什么推广了共同语之后，还是要保留方言。方言有什么重要的作用？胡适曾说过：“方言的文学所以可贵，正因为方言最能表现人的神理。通俗的白话固然远胜于古文，但终不如方言的能表现说话的人的神情口气。古文里的人物是死人，通俗官话里的人物是做作不自然的活人，方言土语里的人物是自然流露的人。”另一名国语运动的旗手刘半农也说过：“大约语言在文艺上，永远带着些神秘作用。我们作文作诗，我们所摆脱不了，而且使能于运用到最高等最真挚的一步的，便是我们抱在我们母亲膝下时所学的语言；同时能使我们受最深切的感动，觉得比一切别种语言分外的亲密有味的，也就是这种我们的母亲说过的语言。这种语言，我们叫做方言，从这上面看，可见一种语言传布的区域的大小，和他感动力的大小，恰恰成了一个反比例。这是文艺上无可奈何的事。方言是永远不能消灭的。”今人章培恒、余秋雨等都讲过类似的话。
       一方水土，养育着的一方的人民，总会有一方的创造。一种历史悠久的方言，必定积累了非常丰富的语词，有深厚的文化底蕴。上海方言历史积淀深厚，它保留了古汉语的全部浊声母和全部入声字，还有上古复辅音声母的遗留，许多上古音的遗留。由于上海地处松江府临海，原来语言在北部吴语中发展最慢，所以保留古形式更多。上海话在开埠后在搏击风雨的洗礼中变得充满活力和富于代表性。上海话的高速发展，使古代形式、近代形式、最现代的形式，农业手工业社会、工业社会、商业社会的各种词语，同时浓缩和积累在几代人的口语中，这使上海话的日常用语成为一种时代层次十分丰富的语言。
       对于语言变化要顺其自然还是要保护？回答是这样的：两者并不矛盾对立。语言最好的状态是“顺其自然”，我们最主张是“顺其自然”，不要有人为的你死我话。但是，我们的社会为了更好地生活和交流，大力推广了普通话。于是，在推广普通话比较成功的地方，有人出来说同时要注意保护好方言；这就像我们为了更好地生活和发展，造了许多高层建筑和工厂，于是就有人出来提出要注意保护好自然环境。
       80年代读幼儿园小学成长起来的人，现今年龄30-35岁，这些青年人的上海话很好，普通话也很好。因为方言是母语，只要跟着母亲说就自然会说，小时候学好的上海话，往往是可以保持一辈子了。问题出在近10几年，小学幼儿园里不准说方言，不只是在上海是这样……，方言在电台电视台受禁止……所以这段时期里长大的人上海话能力大大衰弱。7岁以前是学语言的最关键时期过了，到了大学再拾起上海话，他们的上海话就大打折扣了。
        上海方言不仅承载着上海的民俗和文化，上海方言还是上海这个城市族群——“上海人”之所以能紧密联系在一起的纽带，它对上海这个城市的市民群体的形成具有超强的凝聚作用。
       方言的存在，是社会的需要。只有开放的胸襟，才有辉煌的文化。建设国际大都市应该具备一个宽松的语言环境。建设“多言多语”和多元文化的城市，使各种语言、方言及其文化在上海和谐共生，各得其所、各展所长。如果有了这样的新理念，抛弃一长一消、你死我活的斗争观念和做法，普通话和上海话可以在上海再创双赢。
        另一些话在节目中已经播出，这里不再写出。但是由于该档节目删除我的讲话较多，因此我特在此文中将删除部分补出。
        最后当顾教授说了当今普通话大推广，方言必然都会走向衰亡的高见后，已经没有时间进行辩驳了。

吴语越音

钱老师还是适合，事后总结反驳。碰到对方这种蛮横的，临场还是比较吃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