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海上文坛】开放的东西不可“规范” 语言学家钱乃荣谈“拯救上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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访谈:开放的东西不可“规范” 语言学家钱乃荣谈“拯救上海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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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04年第9期《海上文坛》

在捍卫上海话方面,上海大学的语言学家钱乃荣教授可以说是一个“激进派”。几个月前,钱教授在北大中文系的论坛上发表引起激烈争议的长文,题目就叫《质疑现代汉语规范化》。在他看来, 语言是一种开放型的社会现象,任何开放型的东西都是不可以被规范化的,尤其是在今天这样一个新词产生的高潮期,一味强调“规范化” 语言,可能反而会阻碍语言的发展。
海上文坛:除了那篇在业内引起广泛争议的《质疑现代汉语规范化》,据说您不久前还有一个关于“立法保护母语方言”的提议?
钱乃荣:是的。我今年3月份在上海《语言文字周报》上见到一则消息。2月21日是联合国教科文组织确定的“世界母语日”,这则消息的题目是《我国几十种语言濒危,传统文化保护法今年审批》。但是文中只说少数民族语言,为什么偏偏不提到中国最大的汉族人母语的保护问题呢?
什么是“母语”?世界语言学界有公认的定义,就是一个人的第一语言,即每个人生下来最初学会的语言,《现代汉语词典》上也是这样定义的。汉族的绝大多数人 (包括北京人)的母语都是方言。应呼吁立法明确提出具体措施保护汉语方言,保护建立在方言基础上的传统地方文化。
海上文坛:据您的了解,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对拯救濒危语言方面有什么最新“精神”?
钱乃荣:也谈不上最新。2001年的11月,联合国教科文组织发表过一个《文化多样化宣言》,里边说:捍卫文化的多样性与尊重人的尊严是密切不可分的,每个人都有权利使用自己选择的语言,特别是自己的母语表达思想、进行创作和传播自己的作品。语言是保存和发展人类有形、无形资产的最有利的工具,各种促进母语传播的运动都不仅有利于语言的多样化和多语种教育,而且能够提高队全世界各种语言和文化传统的认识。
海上文坛:好,我们落实到具体的上海话的问题上。您如何评价上海话在当今上海的地位?
钱乃荣:上海作为一个国际性的城市,如果连自己的母语都无法得到弘扬,如何谈得上发扬世界的先进文化?大剧院里如果只有外来的西洋歌剧,完全看不到本土的沪剧的影子,你让我怎么不去怀疑这个城市的文化根基?我个人的意见是,一个城市本土的文化发展不起来,根本谈不上建设文化中心。上海本土文化发展的高峰是上个世纪二三十年代,当时江浙一带的文化都聚集在上海,你光看看当年上海风靡全国的流行歌曲出了多少就可以说明问题了。
海上文坛;现在对上海话的发音,在民间的争议也比较多,您认为什么才是标准的上海话?
钱乃荣:很简单,正在使用的上海话就是标准的上海话。语言是随着社会发展而发展的,上海的老年人可能在方言种保留了一种老派的味道,而新派的年轻人在语言的创新方面接受比较快,他们讲的都是上海话。我认为现在新派年轻人使用的上海话是大多数上海人的母语,如果非要用“最标准”的话,使用百分比最高的上海话就是最标准的上海话。
海上文坛:对上海话和普通话之间的关系,我们应该有一个怎样的认识?
钱乃荣:上海话是和上海人的历史一样悠久的,和它相比,普通话是晚进的,普通话绝非十全十美。上海话和其他方言一样,其中蕴涵的生活储备远远高于普通话。普通话的发展,需要包括上海话在内的许许多多的方言来丰富。方言是最自然的状态,伟大领袖就说过,要向群众学习最鲜活的语言嘛。要说关系的话,我认为在推普的同时不能偏废上海话,两者一起发展,完全可以达到双赢。
海上文坛;鉴于现在上海话式微的状况,您认为我们需要“推沪”吗?
钱乃荣:不需要刻意去推,不加限制方言就会自然发展。

吴语越音

难道luku变成了最正宗的上海话？我觉得由于普通话有标准规范，上海话若是没有一个标准的话，恐怕很难解决逐渐靠拢普通话的问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