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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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20）
                                                                杨润根

在钱穆先生的《论语新解》一书中的第410页，有这样一段译文：

先生说：“君子把义来做他一切行事的本质，又把礼的节文来推行，把谦逊来表达，把诚信来完成，这样才是真正的君子呀！”

        以上的这段译文已经充分说明，以往的经典解释者们一旦遇到经典中的抽象概念，便立即像一个低劣的三年级小学生一样不知所措，——但是当他们努力从这种不知所措的状态中摆脱出来，并自作镇定地开始谈论他们所不理解的成人的事物时，又立即使自己的全部谈论变得幼稚可笑和荒诞不经。

        让我们来一一分析这段幼稚可笑和荒诞不经的话。
       
        1、“君子把义来做他一切行事的本质”——这句歧意丛生的话究竟想表达什么意思呢？依据老子的观点，只有自由自主地决定自己的一切活动的创造者才拥有本质，因此我们说宇宙的创造者具有自己的本质，而宇宙万物只是分享了创造者的本质，因此宇宙万物不具有本质而只具有被分享到的本质的某些规定性。显然，人类作为被创造者是不具有自己的本质的，它只是被动地分享到了自己的创造者的本质的某些规定性。只有当人类通过自己的理性充分认识了这些规定性及其来源，并充分自觉和充分理性地以此作为自己生活和行动的出发点之后，我们才能说，我们已经掌握并拥有了自己的本质，自己所过的生活是一种本质的生活。在孔子看来，这种本质就是仁爱，就是作为仁爱在人类现实生活之中的各种具体化的形式——正义。因此在通常的情况下，我们只能说，我们应该赋予自己的全部行动和全部事业以正义的规定性，或者说，我们应该确保自己的全部行动和全部事业完全符合正义，而不能说，我们应该让正义来充当我们的一切行动和事业的本质。因为正义（“義”）是一种高居于每一个自我之上的东西，人们只能遵循它、服从它、模仿它、效法它，正因为如此，我们不能说我们可以把正义怎么怎么样。因此“把义来做他一切行事的本质”这句话在多重的层次上都缺乏基本的常识。

        2、“把礼的节文来推行”——这句是什么意呢？是不是“推行礼的节文”呢？“礼的节文”又是什么意思呢？是不是我们通常所说的文明的行为举止或文明的礼节呢？或者是不是指“礼”对于文明的行为举止的限制或约定（这样说是很荒诞的）？对此我们不得而知。

        3、“把谦逊来表达”——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表达谦逊”——把“谦逊”作为人们表达的对象——呢？
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么钱穆的这句话的意思就不是指以一种谦逊的方式来表达自己的思想、观点或主张，而是表达自己对于“谦逊”这个概念或这个主题的认识和思考。

        4、“把诚信来完成”——这句话的意思是不是“完成诚信”——把“诚信”作为一项工作、一件事业来完成——呢？如果是这个意思，那么钱穆的这句话的意思就不是指以一种诚信的方式来实践和实现自己的理想或主张，而是完成诚信本身，——难道诚信是可以完成的吗？难道诚信不是高居于每一个自我之上并要求我们永远遵循的规范，而是屈身于每一个自我之下并且我们能够在某一个可以准确预期的时间之内完成的事务？

        总之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是无中心、无主题的多个荒诞不经的语句的堆积物，被17、18世纪的西方人称作东方人的圣经的《论语》就是这样被我们的经学家们和国学家们亵渎了的。

钱穆先生的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子曰：“君子义以为质，礼以行之，孙以出之，信以成之，——君子哉！“

我的翻译是：

孔子说：“君子把社会正义这种普遍的善作为自己人生追求的崇高价值，并以合理的方式去实现它，以谦逊的语言去表达它，以诚信的态度去完成它，——这才是国家政治生活中的堂堂正正的君子伟大人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