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雷”“來”“蘭”三字韻母的情況。在40歲以上上海、蘇州人“雷”“來”“蘭”主流上是不分的,參見《蘇州方言志》、《上海市區方言志》、《吳語概說》、《蘇州市方言志》和Hashimoto 1971«AGuide to the Shanghai Dialect»等語音資料。
現代上海一些年輕人的情況是:雷=來≠蘭,就是“來”和“蘭”同音,“雷”開口小和另外兩個字不一樣。
筆者查考了反映19世紀下半葉和20世紀初的蘇州話的有關資料。
《蘇州方言字書《鄉音字類》簡介及同音字匯》、《一百年前的蘇州話》、《A Syllabary of the Soochow Dialect 1892》、 «A vocabulary of the Shanghai dialect 1869»統統是:雷=來≠藍。就是“雷”和“來”同音,和“蘭”不同音。就是和現代一些年輕人的情況不一樣的。
《A Syllabary of the Soochow Dialect 1892》“雷”和“來”是lae,“蘭”是lan。“蘭”的n是斜体,表示不穩定。«A vocabulary of the Shanghai dialect 1869»(Come:來:lé,Thunder:雷lé。Magnolia:玉蘭lan花。)“雷”和“來”是lé,“蘭”是lan。“蘭”的n是斜体,表示不穩定。這兩本書是外國人編寫的,所以比較清楚。
丁邦新的《一百年前的蘇州話》把《注音符號‧蘇州同音常用字匯》的“雷、來”擬音為大寫E,“蘭”擬音開口大些的希腊字母ε。而李軍的《蘇州方言字書《鄉音字類》簡介》的同音字匯則照搬丁幫新的擬音,將更早的《鄉音字類》中的“蘭”也擬音為不帶鼻音的/lε/。這個擬音不重要。反正可以清楚地看到,蘭和另外兩組不同音,而來和雷是同音的。
我的理解,19世紀末和20世紀上半葉是“來”“雷”是合并了,而“蘭”因為有鼻音的關系,鼻音脫落后經歷過一段保持開口比前二者大的階段,最后20下半葉也并入前二者了。最后因為普通話的介入,在部分年輕人中又分出了“雷”類,或稱恢复了“雷”類。
見,錢乃榮教授的《上海語言發展史》P57:是普通話的影響,在一部分青少年中,普通話中讀成“ei”(雷)和“uei”(對)韻的字,重又分出,恢复“雷≠來=蘭”,不過“雷對”類字 的讀音与普通話的复元音比較接近,讀作“ei”。但是市中心區域“雷、來、蘭”的合流還是主流的。
最后尤其要指出的是:歷史上有過“雷≠來≠蘭”的階段。即使1948《法華新字典》也是將三者分開標記的(雷lei、來lai、蘭lè)。地區間的發展是不平衡的,在太湖片范圍肯定是有“雷≠來≠蘭”分開的,最近才變為“雷≠來=蘭”,不是因為普通話的介入分出來“雷”的,而只是普通話的因素保衛了“雷”和另外兩組分來。比如:比市區保守的松江話是“雷≠來=蘭”,“雷”字開口小。見《松江方言志》。不能簡單的都歸為普通話的影響。
附件:《汉语方言语音的演变和层次》P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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