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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转载】天堂的语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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发表于 2009-7-3 16:47:34 | 显示全部楼层 |阅读模式
吴侬软语这个词,在我看来,只有苏州话才配得上。
     软软的发音,珠圆玉润,一波三折,婉转清丽。
    《天龙八部》中段誉初入姑苏,文中多次提到苏州话的温软动人,天性比较“痴”的段誉自是对这吴侬软语如痴如醉。这也许不仅仅因为说话人的美貌,而是实在是事出有因。
     苏州话有很多独有的特色,是汉语七大方言系中形成最早的方言,因此保留了很多古音。譬如保留了全部浊音声母,具有七种声调,保留了入声等。也许因为很多音在现代语言中的绝迹,造就了苏州话难学的美名。总的来说,苏州话发音部位靠前,需要舌头的良好配合,说一句话往往舌头要前后左右运动好几次。而同样很软,与苏州话较为接近的上海话则发音部位于北方话差不太多,因此学起来简单得多。所以大多数苏州人能说一口相当标准的沪语,而上海人在学苏州话的时候经常觉得找不到音。想起以前向上海同学学习沪语的经历,他们大多惊讶于我学习之神速,连最经典的“鳗鱼是鱼”也能一次模仿到位。也曾教过他们讲苏州话,一句日常用语“事体做好格哉”,在“体”字上纷纷落马。我很努力的解释牙齿怎么放,舌头怎么放,要放松要轻轻的吐气,声音自然而然的就出来了。可是他们龇牙咧嘴了很久还是找不到那个音,只有一位平时经常听评弹的同学在尝试了上百次之后成功地发出了比较标准的“体”音。苏州话中有很多音分辨不出,如“黄”和“王”,“孙”和“申”,“吴”和“胡”等,因此用苏州话报姓时,多半要说出字形,以示区分。再如苏州话中“洗”和“死”发音相同,自然也用不得,碰到“洗”大多用“汰”代替,“汰头”,“汰衣服”,“汰菜”等,至于为什么用“忽浴”来代替“洗澡”没有人能说出为所以然来。苏州话语音的另一大特色就是经常在句子末尾加上一个“格”字来协调发音,金庸笔下的阿朱一句一“格”虽然有点夸张,但不失苏州话本性,显得俏皮而可爱。
     一种语言不仅仅取决于它的语音,还取决于语调、语速、节奏。一种方言如果语速过快,抑扬顿挫过强,我们往往称这种话“太硬”,如宁波话;但如果语速过慢,缺乏明显的抑扬顿挫,我们往往称这种话“太侉”,如河南活。苏州话语调平和而不失抑扬,语速适中而不失顿挫。不由自主地想到中国的一句俗话“宁愿听苏州人吵架,也不听宁波人讲话”。苏州话说的时候有浅唱低吟的感觉,较少铿锵,不易高声,确实不适合吵架。苏州人被逼急了也最多说句“阿要把奈两记耳光搭搭?”(要不要给你两记耳光尝尝?)确实没有北京“抽你丫弄的”来得直接痛快。看到过一种说法,中国三个地方的人最能说,北京人,那叫“神侃”;四川人,所谓“龙门阵”;还有就是苏州人了,就是评弹。评弹又有评话和弹词之分。弹词比较常见,在电视,各大媒体的曝光率比较高,而评话常常出现在苏州的各大茶馆(也许这三地的茶馆也是全国生意最好的),类似于北方的评书,可能就是用苏州话说评书(具体我也不是很清楚),在空闲的午后,找一家古朴的茶馆,一杯香茗在手,耳边缠绵不绝得是苏州话的独特的抑扬顿挫温软悠扬,这样的感觉谁会不迷恋?和北京四川相比,苏州的“能说”似乎更温文尔雅更上得厅堂。
     苏州话在词汇上体现的是浓浓的古意和书卷气。苏州人从来不硬生生的说“不”,而是用“弗”,句子结尾语气词不用“啦”“了”而用“哉”。喜欢古文的人一定觉得苏州话很有亲切感。苏州人把我们叫做“伲”;你们和他们叫做“伍笃”、“俚笃”;什么和怎样叫做“啥介”、“哪哼”;干什么叫“作啥”;妻子称“家小”;人漂亮称“蛮登样”;傍晚叫“垂夜快”;闪电叫“霍显”等,这些都与其他地方不同。苏州人的形容词也很奇妙,如“乌苏”,“惑色”,“发松”等,肯定猜不到它们的意思吧?在普通话里,它们被称为“烦闷”,“不开心”,“有趣”。还有很多迭词的用法如:白相相,雨筛筛,胖嘟嘟,腊腊黄,碧碧绿,喷喷香等。至于苏州人打人骂人之前还要征询对方意见这样充分体现苏州话用词文雅特点的事例更是数见不鲜。这些都是苏州话中不容易被他人理解的部分。我突然有一个想法:苏州话之所以好听,是不是和不易学易懂有关,对我们自己天天说着和听着的方言我们是不大会去考虑其好听与否的,因为我们的注意力都集中到话的意思上去了。而对一种我们不大能听懂的话,话的含义反正弄不清楚,也就不大会分散我们的注意力,使我们有机会细细品评这种话的语音语调是否动听了。
     我们可以把苏州话爱得死去活来,可以把它捧到天上去,但是,苏州话中一些缺点还是应该看到。很多时候,往往最大的优点就是最大的缺点,当苏州男人为自己能操着这么一口温柔的话语尽现绅士风度,苏州女人为自己能用如此甜美的吴侬软语撒娇发嗲的而得意的时候,有没有想过,这样的语言到了严肃的场合,是很没有威慑力很没有发言权的。我想这也就是我们的国语普通话以北方硬朗的语言为基础的原因之一吧。
     但是,也因为如此,和外界没有那么多的交流,苏州话有在江南一角孤芳自赏的意味,没有上海话那样容易被其他方言同化。即使像“哇塞”“酷毙”这样风行一时的词,在苏州街头出现了没几天便迅速的销匿,苏州人依旧甜甜的说着“奈阿好”“灵是灵的来”这样的吴侬软语,温和而笃定。
     作为一个苏州人,我深爱着苏州话,这来自天堂的语言。它拥着自己的温软一路走来,经历了悠悠两千五百载。祝愿它能坚定的走下去,成为中国方言文化画卷上最有灵韵的一抹淡墨。
 楼主| 发表于 2009-7-3 16:59:16 | 显示全部楼层
“苏州话发音部位靠前,上海话则发音部位于北方话差不太多,因此学起来简单得多。”这个我深有体会,以前对上海话和苏州话的语音区别一直不清楚,后来学了上海话才终于弄清楚,所以感觉上海话更接近普通话。
发表于 2009-7-3 17:01:57 | 显示全部楼层
上海话有那么接近普通话吗?没人会以此为荣
发表于 2009-7-3 17:19:21 | 显示全部楼层
扫帚扫物曰“扱” 去尘曰“拂” 以巾擦物曰“揩” 重揩曰“擦”擦卧席曰“掜” 举物曰“揵”用手握物曰“搦”转物曰“攂”手指择物曰“拣” 手指挤物曰“捘” 重取物曰“捻” 手指按物曰“捺” 举碗曰“摙” 折花曰“拗”强给曰“掗”重摩曰“搙”重按曰“撳” 如此如此 皆源于古音啊
 楼主| 发表于 2009-7-3 17:28:37 | 显示全部楼层

回 2楼(guglielmo) 的帖子

指听感上。上海话比苏州话更能讲的响,北方话比上海话讲的响。
发表于 2009-7-3 17:57:46 | 显示全部楼层
至于为什么用“忽浴”来代替“洗澡”没有人能说出为所以然来。

da浴也说的
发表于 2009-7-3 18:02:29 | 显示全部楼层
吴侬软语这个词,在我看来,只有苏州话才配得上。
软软的发音,珠圆玉润,一波三折,婉转清丽。
《天龙八部》中段誉初入姑苏,文中多次提到苏州话的温软动人,天性比较“痴”的段誉自是对这吴侬软语如痴如醉。这也许不仅仅因为说话人的美貌,而是实在是事出有因。

对不起,我是苏州人,我一点也不觉得苏州话软!!!请不要诬蔑苏州话!请不要自轻自贱!
发表于 2009-7-3 19:34:40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1楼owen于2009-07-03 16:59发表的:
事体做好格哉
这句话有那么难读吗?
发表于 2009-7-3 21:08:03 | 显示全部楼层
引用第5楼清净茶于2009-07-03 17:57发表的:
至于为什么用“忽浴”来代替“洗澡”没有人能说出为所以然来。

da浴也说的
常熟方言说洗澡为“汏浴”
发表于 2009-7-3 21:27:15 | 显示全部楼层
我们上海洗也是说汰的,按用揿,等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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