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新华网】专制政治是小人的摇篮

吴语越音

http://www.sh.xinhuanet.com/2008-11/26/content_15019705.htm
小孩子看电影喜欢问谁是好人谁是坏人。不要嘲笑他们把复杂的社会简单化，他们其实是抓住了一对主要矛盾。历史就是好人与坏人、正义与邪恶、光明与黑暗的斗争。我国历史上的众多大学问家不是也将人分为君子与小人两类吗？屈原可能是第一人。
   
    历朝历代都有小人，但多寡不同。有一位学者说过这样的话：春秋养士、汉养武、唐养艺、宋养文、明清养小人。此话有一点道理，因为明清两代似乎小人特别多。这是为何？莫非中国人倒退了吗？不是。
   
    人，包括人的道德、性格、心理、习惯等等，是社会环境造就的，主要是社会制度造就的。所谓小人，无非是邀宠有术、欺上瞒下、媚上压下、欺压良民、损公肥私、拉帮结派、造谣诬陷、制造冤狱、打击同僚、陷害忠良等等。所有这些，只有在专制政治下才有活动舞台，才可以施展拳脚。所以说，专制政治是小人的摇篮。
   
    中华人民共和国建立以后也是如此。凡是民主集中制受到严重破坏的时候，小人也特别猖獗，如“文革”期间的“四人帮”和康生陈伯达之流。现在，民主精神开始复苏，但还很不够，也很不平衡。什么地方的“一把手”没有民主作风，那里就一定活跃着一些小人。这些小人劣迹斑斑，却有着广阔的活动空间，能够呼风唤雨，平步青云，“带病提拔”。
   
    说小人产生于专制政治，还应该有一个具体的例子。《战国策》里记录了一个小人，名叫江乙。江乙本是魏国人，出使楚国后留了下来，而且成了楚宣王的佞臣。他看好了宰相的位子。当时的宰相名叫昭奚恤，很有能力，他一当宰相，北方一些诸侯国如秦国、韩国、魏国、赵国、齐国都害怕。楚宣王问江乙，有这么回事吗？江乙编了一个“狐假虎威”的故事，接着说：“今王之地方五千里，带甲百万，而专属之昭奚恤，故北方之畏奚恤也，其实畏王之甲兵也，犹百兽之畏虎也。”江乙一箭三雕，吹捧了楚宣王，贬低了昭奚恤，同时挑拨了国王与宰相之间的关系。
   
    佞臣总是喜欢有事没事地往领导那里跑，江乙也如此。对此，昭奚恤很看不惯。于是，江乙又编了一个寓言故事，说有一个人，家里养着一只狗，主人爱狗，狗也忠于主人。那条狗曾经掉到井里，自己湿漉漉地爬出来了，被邻居看见。邻居想告诉狗主人，刚走到门口，“狗恶之，当门而噬之。邻人惮之，遂不得入言”。说了这个故事后，江乙造谣说，当年魏国围困赵国首都邯郸时，国内空虚，如果楚国趁机出兵魏国，早就拿下大梁（地名）了。带兵的昭奚恤为什么没有这样做？因为得了魏国的贿赂。他还以知情人的身份说，我当时还在魏国工作，所以知道这件事，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昭奚恤不乐意我来见大王。请看，江乙够小人吧？
   
    他的手段还不止于此。他还善于借别人的力量。一次，他建议楚王给别国一个名叫山阳君的人封爵，楚王答应了。昭奚恤耿直，表示反对，说此人无功于楚，不当封。结果是，江乙拉了一个同盟军，“江乙因得山阳君与之共恶昭奚恤”。这好比现在的机关或公司里，来这么一手，然后对没有得到提拔的人说：你在副处这个位置上都已经三年了，成绩有目共睹，我是主张把你放到更重要的位置上的，可张三那小子死活不同意，没有办法，他是主管，等等吧。这样，这个人就死心塌地跟着他，非将反对者置于死地而决不罢手了。
   
    江乙老是说人家的坏话，心里也有点虚。他试探性地问楚王：“有好扬人之善者，于王如何？”就是你怎么看他。楚王说：“此君子也，近之。”江乙又问：“有好扬人之恶者，于王如何？”楚王说：“此小人也，远之。”江乙早就料到楚王会这么回答，按照预先的设计，危言耸听地说：“然则且有子杀其父，臣弑其君者，而王终己（始终）不知者，何也？以王好闻人之美而恶闻人之恶也。”有人都准备杀你的头了，你还蒙在鼓里呢，也只有我这样对你忠心耿耿的人，才敢于冒着被你误会和讨厌的风险，不断对你说别人的恶罢了。这个谣造得有点大了，楚王并不相信，敷衍他说：“善。寡人愿两闻之。”表示说人好话也听，说人坏话也听。
   
    由于“一把手”专权，小人手段往往能够得逞，小人也就层出不穷。但《战国策》此后再没有提到江乙此人，别的书上也没有介绍，看来他到底没有爬上去。这说明楚宣王还行，换了昏君昏官，早就被糊弄得晕头转向了。然而，要消灭小人，不能寄希望于领导人个人的品质和洞察力，而应该建立一种制度，使小人手段失效，就如同消灭蚊子的孽生地。

豁边

由于“一把手”专权，小人手段往往能够得逞，小人也就层出不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