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观点】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41）

youngertree

是语言垃圾，还是伟大的国学？（41）
杨润根

先生说：“学了三年，其心还能不到谷禄上去，是不易得的呀！”

这是钱穆先生的《论语新解》一书中的第210页上的一段译文，这一译文以及无数与之一致的解释充分地表达了汉代以来为物质和权力而迷狂的人们对于人类追求知识的活动的全然无知。

我们知道，人类的理性既是现实的也是超越的，而追求知识正是具有理性的人类与生俱来的永恒需要。正因为如此，学习或追求知识的活动本身就是人类幸福和欢乐的最重大、最主要的源泉——“学而时习之，不亦说乎？”这已经充分表地达了孔子对于人类追求知识的活动的正确理解。

可以说，在现实生活之中，人们的幸福和欢乐并不主要地取决于自己直接占有了多少物质财富，更不主要地取决于自己掌握了多大的权力，而是主要地取决于人们对于整个宇宙有多深多广的认识和理解。因此，当我们能够领会宇宙的无处不在的精妙结构，欣赏大自然的无处在的神奇联系，并认识到这一切的一切都是我们人类的朋友、依靠和赖以生存的条件时，我们才真正具有了的幸福和欢乐的不竭源泉。

可以说，人们在社会中占有的财富和权力为人们所提供的幸福和欢乐始终是有限而短暂的，只有知识——人们对于宇宙的深入理解——为人们提供的幸福和欢乐才是无限而永久的。在中国古人的观念中，君子就是指那种认识了整个宇宙的人，因为“君”这个文字本身就是指对于宇宙（“囗”）的整体性掌握（“尹”），只有这样的人才有可能让幸福和欢乐时刻伴随着自己，并使自己完全免于忧愁。

把学习直接与升官发财（“谷禄”）相联系，或者把读书直接与升官发财相等同，以至于使升官发财成为了读书人的唯一的行动指南，这是汉代以来的科举制度造就出来的特有的学习观点。在这种学习观点之中已经不再有求知的实质，而只有由升官发财这种外在的利益诱惑所促动的蒙昧的实质，在这种学习观点之中，学习的过程和教育的过程事实上已经变成了一种实施蒙昧主义统治的过程。

然而自汉代以来直到目前为止，我们的经典解释者们一直在把汉代以后出现的腐化堕落的学习观点加到孔子的头上，并通过孔子之口直接说出来，这是对孔子的巨大侮辱，也是对人类求知活动的巨大侮辱。

“学了三年，其心还能不到谷禄上去，是不易得的呀！”这段译文的意思显然是：经过三年的学习，人们就已经在自己的心灵之中完全消除了学习与升官发财这两者之间的距离，要想在学习者们之间找到那种在自己的心灵中依然保持了两者之间的距离的人已经是非常困难了。可以肯定，这绝对不是孔子的思想，也绝对不是孔子的语言，而是从科举制度之中直接产生出来的特有的社会现象。

可以说，随着思想自由和言论自由的权利被剥夺，随着科举制度的产生，在科举制度提供的升官发财的机会的引诱之下，我们的理性和心灵走上了一条彻底地腐化堕落的道路，我们放弃了自己求知的需要，也放弃了自己求知的使命，与此同时，普遍而永恒的幸福与欢乐也永远地抛弃了我们。

钱穆先生的这段译文所依据的原文是：

子曰：“三年学，不至于谷，不易得也。”

我的翻译是：

孔子说：“如果有人经过多年的努力学习，而还没有达到那种使自己感觉到自己在知识上大有收获的程度，这只能说明知识的果实犹如农田裏的稻谷一样，丰收是不那么容易获得的。”

(由于出版者要求我暂时保存一点秘密，我不能像以前那样在网上连续地发布这个系列文章，而只是间断地和有选择性地发布其中的一些篇章。显然这些篇章没有那些暂时保密的篇章重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