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转载】岩月純一：近代越南汉字问题

传教士

近代越南的「漢字」問題

岩月純一

前言

　　越南是現在東亞諸國中唯一受到中華文明深刻影響而歷史上又維持著政治上獨立及固有民族身份的國家。這樣的狀況乍看起來與東亞的日本及朝鮮半島很相似。但同時，越南接受的中華文明在語言及歷史條件的差別上，有許多東亞其他地方見不到的特徵不能夠忽視。
　　為找出這樣的越南的特徵本章列舉一個例子，來概觀一下均質固有的被稱為「越南語」的近代「國語意識」——特別是在與「漢字」及「漢文」的關係中是如何被造出的。

　1.前近代越南的語言和文字

　　越南語在語言學上與柬埔寨語同屬澳斯特羅-亞細亞語系。但由於受中華文明影響很深，特別是在詞彙上與其他語言形成了很大的差異。據說現在越南語辭書中收錄的詞彙約七成起源於漢語。越南語與漢字甚至漢語一樣，具有聲調，亦有單章節詞的特點（一音節對一意），這點與日語及朝語不同。
　　一方面，書面語從受中國王朝支配的時代開始到淪為法國殖民地為止，一貫使用漢文。漢文音讀時使用越南固有的漢字音來讀，但語法上是與越南語口語完全不同的語言。
　　被穩固規範化的漢文使用於行政文書及法令文等，選用高級官僚的「科舉」也使用漢文進行。漢文被一部分的高級層所獨佔，與一般民眾口語產生很大差別。
　　十世紀後半越南實現從中國王朝獨立出來，漸漸嘗試借用漢字來表示越南語。這就是字喃。字喃是借用漢字的音，再獨自組合偏旁創製出來的新字。
　　字喃與日本的假名不一樣，沒成為完全的表音文字，優點是繼續保持著表意文字的性質。但因未規範異體字諸多，不先學習漢字就不能理解。因此沒普及到一般大眾，僅停留於高級層用於詩文及漢詩文獻的翻譯使用。這期間僅漢字被看作正式書面語，字喃受到了很低的評價。
　　與漢字、字喃不同，十七世紀航海來越南傳教的天主教傳教士用羅馬字設計了越南語的表記法，僅用於教會內。

　2.殖民地期間的語言狀況

　　法國1858年砲擊硯港，開始了對越南武力攻擊，1862年與阮朝締結第一次西貢條約迫使其割讓交趾支那（越南南部）東三省。此後約20年間法國通過斷繼續續的戰鬥擴大勢力範圍，1887年，成立交趾支那直轄地、安南（越南中部）保護國、東京（東北部）保護領等聯合的法屬印度支那聯邦。
　　受漢文教育的越南在地知識層把法國的侵略看成是通過蠻夷對文明的攻擊，他們以對阮朝宮廷忠心為基礎進行激烈反抗。
　　相反地，法國人認為自己的使命是將未開化人同化至文明，他們認為要壓制住越南人的抵抗就要除去他們的漢文教育，即認為進行精神上的全面改造是必要的。
　　這樣要注意的是羅馬字的越南語表記法。羅馬字是當時的書面語中與口語最為接近的且容易學習，而且其與法語文字同形，認為這樣容易接近法語。
　　法國殖民地政府採用加上法語的羅馬字來表記公用文書，而且在新製的殖民地教育制度中極力抑制漢文教育，編成以法語及羅馬字表記越南語為中心的學校課程。
　　這個時期積極使用羅馬字表記法的越南人祇有天主教徒等支持殖民地體制的人。但與法國人不一樣，他們是考慮為了使越南語變成擁有與法語同等表現力的語言成為可能。據說代表人物張永記積極促進法語、越南語辭書的編輯及公教要理的翻譯，並第一個將越南語的羅馬字表記法命名為「Quốc Ngữ(國語)」。像這樣把羅馬字當成「自己的文字」的觀念已經存在了。但對於大多數的在地知識層羅馬字僅為不可理解的蠻夷的文字，祇有漢文纔是唯一值得尊重的書面語。即，這時期政治立場的不同與文字的差異直接聯繫在一起，超越這個差異的共通的「越南語」概念還不存在 。
　　這種情況開始出現變化是在反法軍事起義被鎮壓、殖民地體制安定的二十世紀初。此前早些時候在直轄統治下的交趾支那學習法語和Quốc Ngữ的越南人殖民地高級層已經形成，為了在東京及安南也培養出同樣的親法新高級層，殖民地政府在1906年第一次教育改革中創設以法語及Quốc Ngữ教育為支柱的「法越學校」的同時，也將科舉考試設置成法語及Quốc Ngữ。
　　與此相對，在地知識層中，用漢文教育來培養自己，通過清國等外部流入的變法派知識人的著作接觸到歐洲的啟蒙思想，新的開明知識人誕生了。他們的活動較為有名的是以潘偑珠為中心的東遊邉樱ㄍ刀扇ト毡尽⒘魧W1905-09年）和潘周楨等傾力的東京義塾的開校（1907年）。
　　東京義塾將漢文並列與Quốc Ngữ、法語一併教授。這意味著羅馬字表記的越南語作為口語與書面語一致的越南的「國語」通過民主主義的越南人開始被承認。
　　被說成是東京義塾的機關誌發行的『燈鼓叢報』在一號中採取了漢文、Quốc Ngữ兩版併載的形式。這是河內第一次用Quốc Ngữ發行報紙。
　　東京義塾於次年1908年被殖民地政府下令封鎖，漢文廢除及通過 Quốc Ngữ 向法語同化使得親法的越南人增加了，這時單一語言政策的界線已經明朗。Quốc Ngữ逐步作為超越政治立場的共通的「越南語」取代漢文，在報紙、雜誌、書籍等媒體中的地位鞏固起來。殖民地政府在第一次世界大戰爆發時開始轉向融和的姿態，繼法語承認了Quốc Ngữ在行政、教育、出版上的地位。1913年河內『印度支那雜誌』開始刊行，1917年『南風雜誌』開始刊行，河內使用Quốc Ngữ的出版也接著西貢開始了。1917年至1919年間實施的第二次教育改革，廢除科舉制度，使漢文失去歷來作為官僚培養制度的功能，另一方面承認法語教授為主的「法越學校」為唯一的公教育機關，並且順應輿論的要求於1923年開始對小學第一學年至第三學年的教育使用Quốc Ngữ進行。
　　經過這些過程，1920年代以降，Quốc Ngữ作為「越南語」的書面語的地位得到了確定。

　3.語言狀況的多層性

　　然而殖民地體制下Quốc Ngữ取得超過法語的單一的主導權是不可能的，而且另一方面理解漢文的知識層還繼續存在等，殖民地時代的語言狀況存在複雜的多層性。
　　第一，即便在第二次教育改革公教育一元化後，特別是農村地方繼續存在歷來的進行漢文教育的私塾。「法越學校」不是義務教育，它以培養殖民地高級層為目的，對於來城市沒有大理想的農村越南人來講，漢文教育依然是持有權威。
　　第二，出版方面發生兩種不同的狀況。執照制、檢閱等殖民地權力操縱較緊的報紙、雜誌，1920年代隨著漢文的衰退法語及Quốc Ngữ確保了其有力的媒體地位。但其他書籍，除漢文外使用字喃的木版印刷物在這時期仍在刊行。
　　此外第三，在日常社會生活中法語、Quốc Ngữ、漢文、字喃由於職業、教育制度、地域、社會階層的不同而混雜在一起使用。行政文書省以上的殖民地政廳以法語為正式語文，其以下的地方文書在初期使用漢文，後逐步被Quốc Ngữ取代。
　　這種混雜現象粗略整理一下，可以知道認識Quốc Ngữ及法語的識字層與認識漢文、字喃的識字層已經分化。二者的分化由學歷不同而來，少數的頂級高級層從法越學校畢業並在家中受漢文教育，屬於雙方上層的重疊部分。而且，Quốc Ngữ、法語識字層中祇理解Quốc Ngữ的階層逐步增加。大體上Quốc Ngữ識字層有壓倒漢文、字喃識字層的趨勢，殖民地時代這種趨勢還很緩慢。因此在這過渡期，分化了的兩個識字層之間要形成「越南語的書面語」的共識比較困難。
　　這種情況可用圖三所示的史料清楚看出。這是1923年刊行的報紙，左側為印刷Quốc Ngữ的版面，右側為同一篇文章用字喃的手寫轉寫。這個史料暗示著當時仍存在不會讀Quốc Ngữ而是通過字喃來寫讀「越南語」的階層，也暗示著公印刷出版物語言之外有更多語言存在。
　　問題是，這樣的語言表記差異，甚至給本來就該相通的詞彙的形成帶來了幾個方面的阻礙。
　　第一，歐洲的新思想概念通過清國等外部輸入的漢文書籍傳入，有許多漢字詞彙，這對不理解漢文的Quốc Ngữ、法語知識人層不容易理解。
　　第二，西洋固有名詞及化學元素名等。這些詞彙用Quốc Ngữ表記時，有從漢文輸入的用羅馬字寫的漢字音及從法語直接輸入的羅馬字的形式共存，一個名詞有兩種Quốc Ngữ表示，帶來了混亂。
　　為克服這樣的障礙明確一種共通的「越南語」概念，開始摸索複雜的語言現象中從哪些到哪些應歸入越南語、哪些應該排除的界線。

　4.「越南語」像與「漢字／漢文」的關係

　　「越南語」概念界線的外側被承認是由於「漢字」或「漢文」的概念。作為書面語的漢文、作為文字的漢字、字喃還有漢字詞彙，到底哪些包含在「越南語」中成了議論的焦點。
　　作為Quốc Ngữ普及前進行的「越南語論」的先驅，有「國音漢字論」，1867年於天主教信徒阮囗囗（グェン・チュォン・ト）向阮朝宮廷提出的覆蓋多領域的國政改革案『濟急八條』中被言及。他主張停止使用即使通篇讀完但對於不懂文字的人卻仍不能理解的漢文、將一讀就通的「國音」作為書面語，但以漢字廢除會產生混亂而反對。（這句不太理解）代 替之，他提出（不是漢字）使用漢字這種文字來寫「國音」。如圖四所示，例如 「ăn」（吃）這個越南固有詞彙對應漢字「食」，就是用「訓讀」，像這樣將字喃表記的部分用漢字置換，以減輕文字學習的負擔。他的主張雖不現實，但將作為文字的漢字吸收進「越南語」內部，卻展示了另外一種選擇。
　　進入20世紀Quốc Ngữ開始普及，識字層沒有像漢文及法語那樣確保社會地位的Quốc Ngữ的報紙、雜誌上反覆強調Quốc Ngữ的表現力、便利性以及漢字學習困難且為外國借來物的主張。
　　『燈鼓叢報』1907年3月28日號的記事以「安南人應該寫安南文字」為題，主張道「字喃沒有規範誰都寫成自己想寫的那樣，因此必須推測才能讀；漢字為外國借來的文字學習困難；Quốc Ngữ文字出現較晚而且使用人少，但能完全表現我們的想法，沒有錯誤，而且容易學習。」
　　這樣的主張此後伴隨著Quốc Ngữ媒體的成長，更加多面地展開。特別是1920年代河內代表雜誌『南風雜誌』關於Quốc Ngữ中漢字語彙的使用與否爭論的進行。爭論的參加者之間對於Quốc Ngữ使用自體的必然性已經形成共識，但在Quốc Ngữ中漢字詞彙應該使用到甚麼程度上見解產生分歧。
　　一方見解認為漢字詞彙難且國外國語言，應該置換成更加容易理解的越南語固有詞彙。另一方見解認為固有詞彙卑俗，不適合表現高尚的思想觀念，應該維持漢字詞彙的使用，持反對意見。
　　對於這個議論，主筆的潘囗（ファム・クィン）整理成如下「越南語」與「 漢字／漢文／漢字詞彙」的關係。
　　第一，「漢文」應該從屬於「越南語」。像以前那樣以口語的「越南語」為卑俗、祇崇拜「漢文」為高尚的書面語的態度必須改過來。教育制度的作法不是為了科舉而讓人祇學漢文，必須改編成以「越南語」為中心的新的國民教育。
　　第二，雖然越南語徹底地是中心，但這「越南語」最初依靠「漢文」的規範成立。因此不能除去「越南語」中的漢字詞彙，「漢文」的知識對於理解「越南語 」是不可欠缺的。越南是屬於東洋文明的國家，漢字是擁有悠久歷史的中國、日 本、越南等東洋文明的共有財產，不是外國的文字。
　　加上這些原則，關於各種各樣文字的論者達到以下認識。
　　(1)著眼於文字的機能時，不能判定漢字不如羅馬字。羅馬字比漢字易學，但漢字比起羅馬字有喚起形象的優點。給出這樣的相對的評價。
　　(2)對於漢文、字喃識字層提出的「用羅馬字不能像漢字那樣傳達高尚的思想觀念」的批判，以羅馬字有易學的優點提出反對，表示了隨著時間的流逝Quốc Ngữ也可能成為高尚的「文學」的見解。
　　(3)使用原來為外國的羅馬字來表記「越南語」不會傷害越南文化的固有性。認為為了固有詞彙、漢字詞彙及語法借詞融合到一個「越南語」中，不如全部使用羅馬字來表記更合適。
　　(4)對於批判使用非漢字的羅馬字來表記漢字詞彙使得誤記、誤用增多，回答是編寫漢字字體明確的辭書，經常參照就不會產生誤用了。
　　(5)字喃比漢字更複雜更難學，比不上Quốc Ngữ是很明顯的，其雖對歷史研究有必要但現實的作用已經結束了。
　　根據這樣一連的議論，指出「越南語」與「漢字／漢文」的界線：1.Quốc Ngữ為「越南語」的書面語；2.漢字不在Quốc Ngữ中使用，置於「越南語」之外；3.漢文也置於「越南語」之外作為「越南語」的補充使用；4.漢字詞彙為「越南語」內部不可欠缺的構成要素——這些「越南語」內部不可欠缺的構成要素。
　　這個基本認識給了其後的「越南語」論的框架極大的影響。1945年從法國獨立出來後中等學校教育課程中改掉使用法語的教育導入使用越南語的教育，這裡的「越南語」的定義與『南風雜誌』的基本認識相同。南北分開後南越南的課程框架也繼承此。

　5.除去「漢字」使用「越南語」

　　然而，前節的基本認識並不是所有越南人的共同的認識，特別是針對3、4條，強烈地存在「越南語不必要用漢文支持」「越南語中漢文詞彙的使用頻度應該減少」這樣的異議。其中也有以向大眾普及書面語作為急務的團體，推進祇有用Quốc Ngữ的識字教育，以沒有漢文知識也能容易理解的表現作為理想。1930年代後半開始的全土展開的「Quốc Ngữ傳播會」的活動是當時大眾的民族主義邉拥拇?恚?紤]新教育方法等，給後世的越南語教育極大影響。
　　這樣的傾向被繼續引進獨立後的越南民族共和國的教育政策，根據1950年印度支那戰爭中的暫定教育改革，中等教育的漢文教育被廢除。1954年根據日內瓦協定越南北部全域置於越南民族共和國的統治之下，不用說法語，連漢文都被從公用文、包括大學的所有教育課程及出版界全界排除了出來，Quốc Ngữ成為唯一的書面語。
　　這樣包括日常生活，北越南接觸漢文的機會顯著減少，理解漢文的年輕人減少，漢文資料解讀不可欠缺的人文科學的研究的障礙變得令人擔憂。
　　作為這個解決辦法成立的是稱為「漢喃學」的補助學問領域。在大學及研究機關設置「漢喃學」部門，在這裡培養理解漢文、字喃的少數人才，使其從事文獻的收集、解讀及翻譯成Quốc Ngữ。其他分野的研究者僅利用翻譯的材料。
　　南北統一後的越南至今持續上述的狀況。與日本及韓國等其他漢字文化圈諸國相比，漢字被更強硬地從「國語」領域中排除出來，停留在極少一部分專家能夠理解的程度上。
　　但採用革新(doimoi)政策以後，文化上多樣化的活動陸續展開，在中等教育中恢復漢字教育被部分議論。而且越南向統一碼(UNICODE)的漢字選定委員會(IRG)派送代表，推進字喃的收錄，將來如果字喃的電腦處理變得容易，也有向社會推廣開的可能性。

　結語

　　越南近代「越南語」的形成過程，在受非漢字文化圈的法國作為宗主國殖民統治這點上與東亞諸國的基本條件大大不同。羅馬字化的Quốc Ngữ作為「越南語」普及、認識第一的重要原因還是能從殖民地權力的語言、教育政策的支援尋求出來。再加上殖民地化以前沒有使大眾識字變成可能的書面語的傳統，漢字、字喃的識字階層的比率很低，Quốc Ngữ確立單獨的主導權很容易，使得從越南人方面主動接受其作「國語」有可能。
　　在日本，「正是基於聲音的活的口語，比已死的文語更適合表現自己原原本本的心情」這樣的近代「國語」的思想，江戶時期國學者認為是以「漢字」這種「外國」的表意文字與假名這種表音文字之間的差異的發現作為契機。但在越南字喃不是完全的表音文字，作為「漢喃」可以與「漢字」歸入同類，從「外國」帶入的羅馬字使得「聲音」與「文字」的差異在文字上可視，起到提高口語價值的作用。「漢文」對「卑俗的口語」這樣的前近代語言觀，通過「漢字」對「羅馬字」這樣的文字對立換讀，使得書面語和口語統合成一個「越南語」這樣概念的形成成為可能。
　　另外，由於Quốc Ngữ單單由羅馬字書寫，與日本採用的漢字混書不同，因此區別作為文字的「漢字」與書面語的「漢文」這兩個概念變得困難。漢字成了僅用於漢文的文字，Quốc Ngữ成了國語，漢字這種文字的理解度急速下降。
　　如上，越南的「越南語」與「漢字／漢文」的關係，有著從日本等出發的單純類推所不能窮舉的不同點。漢字圈語言在近代擁有的多樣性，我們大家有必要給予注意吧！

西西

轉過來就算了，人家辛辛苦苦翻譯的，連名字都不帶上~~

譯者：Alexander

出處：http://www.cjkvbbs.net/read.php?tid=433

鸿雁于飞

真是的!

凌嵐軒

欢迎古弦先生

pluiepoco

欢迎啊，古弦老爹！

论坛刚恢复，你就来了，十分感激。我最遗憾的是不懂越南文。我会慢慢学一点的。

凌嵐軒

那个论坛我失去兴趣了

pluiepoco

我听到了,谢谢古弦老爹.

听得很清,但我没有一点越南语基础,一句也听不懂.只是觉得很像汉语,单音节,一个接一个,不过发音方式与汉语不同.发觉闭音节比较多.鼻音比我们北方人重.

凌嵐軒

古弦老师, http://www.5266.net/article/showarticle.asp?ArticleID=197  发音怎麽样, 看不懂.有初级的发音吗

凌嵐軒

http://www.cjkvbbs.net/read.php? ... ;toread=&page=2

alexander
译